坐在后座的男人转过头, 下意识的瞥了司机一眼。
中年秃顶的司机师傅发出啧啧的声音,感慨道:“这年头, 粉丝们不但要担心女人抢男神,就连男人也要开始提防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吧。”上车报过地点后就不曾开口的男人道。
“普通人里倒是的确不少,但是这么红的大明星, 还是第一次听说。”司机师傅打了个转向灯,打算朝左边转去,“不过这样总比遮遮掩掩的好, 我倒敬他是个男人。”
“你不觉得恶心吗?”
男人感到有些惊奇, 毕竟虽然近两年来同性恋情已经被不少群众所接受,但像这位司机师傅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应当还是不予认同的。
“你以为我是那种纨绔不化的老家伙那!”司机师傅嗤笑了一声,露出颇为不屑的表情。
男人没再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柔和许多。
司机师傅见男人不搭理他也不生气, 自顾自碎碎念起来:“其实呀,这男人跟男人,不也就这回事儿, 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呗,又没杀人没放火的,干嘛老妨碍人家……”
话还没说完,视线死角里突然出现一位老人。
司机师傅反应够快连忙扭转方向盘,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嘭——
车被迫停了下来,司机与车后的男人都狠狠摔向前面。
好在这条路因为拥堵,本身车行进速度不快,所以并没有造成巨大的破坏。
但两人都受了点轻伤,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车祸发生后一个多小时。
一个身材高大,带着棒球帽,黑色口罩的男人急匆匆地赶来医院。
本来他还正忙着彩排最后一场谢幕演唱会,结果收到助理消息,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就奔向医院。
虽然的确是小车祸,但路沉曾经做过开颅手术,一点点的创伤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也难怪男人会这么心急如焚。
直到走进VIP病房,看到人好好的坐着,他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医生怎么说?”他气喘吁吁地揭开了口罩,露出一张帅气夺目的脸。
假若此刻有医护人员在场,一定会认出,来人正是今早才在微博上‘搞了个大事情’,引起微博整个系统瘫痪的元凶——言轲。
“别急。”路沉递给他一杯温开水,示意他先坐下。
“怎么可能不急啊,到底有没有事!”言轲端起水一饮而尽,然后像只大型犬类一样凑到路沉跟前,左闻闻右看看,伸出双手在路沉的胳膊上脸上捏来捏去。
路沉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要是有事,这会儿我早就在手术室里躺着了。”
听完这话,言轲噗嗤一笑,十分自然的亲了路沉一下,用撒娇似的语气道:“我关心你嘛。”
路沉看了他这副样子,心里只道,这都多少年了,言轲还是没个成熟样子。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自己有多么爱惨了他这副样子。
在一起整整两年,两人的关系可谓是越发不分你我,越活越像小学生刚早恋的模样。
言轲很黏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五个小时在一起。
可路沉在甜蜜的同时,心里总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究竟在不安什么呢?
其实不在与言轲,毕竟言轲在任何方面都做的十分完美,无可挑剔。
但唯独有一点,从前那些被遗忘在大脑角落里的记忆,一直以来就像根刺,扎在两人之间,随时都有可能生长出芽来。
路沉曾经同言轲讨论过这个话题,言轲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路沉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过去的就是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与存在,又怎么能因为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呢?
午夜梦醒,路沉时常会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虽然梦里具体的内容是片段的,不可追溯的,但那种浑身冷冰冰的感觉,却让人不寒而栗。
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看一眼身旁熟睡的言轲。
言轲的睡眠很好,尤其是每次折腾完路沉以后。
他的睡颜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心的错觉,所以路沉不得不用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庞,然后才能让自己身上的寒意慢慢褪去。
这件事他从来都没告诉过言轲,也不打算告诉他。
但今天,不同以往的是,就在撞击的那一霎那,路沉大脑里的某个部位,仿佛突然活跃了起来。
被送到医院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虽然医生经过初步检查判断,确定路沉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但路沉却有一种预感,他那些曾经深藏于深处的记忆,要回来了。
说句实话,他有些惶恐。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些记忆绝不是甜蜜的。
非但不甜蜜,很有可能还是刺痛的,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