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么多天过来了,江希也已经说服自己去习惯他这幅心里明明恨不得弄死你,面上却挂着笑处处为你着想的模样,但是一大早的,在经历两个多小时的美妆造型折磨后,江希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将勺子一放,绷着嘴角冷声说道:“你不用这样,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听见江希这么说,杨玦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或者是恼怒,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得体但又有点谄媚的笑容,回道:“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摒弃过往,不说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的相处,但至少把对方当成同一阵营的战友,多一点信任。”
“是吗,”江希勾着唇嗤笑了一声,曲起手肘放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嘲讽道,“那麻烦你下次说这话之前,让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闪快一点,别让我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杨玦怔了怔,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僵硬:“我会的。”
本以为他承认后江希会舒坦一些,至少别那么恶心没那么变扭,可是听到后的实际情况却完全不同,心里反而更加堵得慌,又蓦然升起一股那种踩在悬崖边、走钢丝的濒临绝境之感。
江希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交谈,端着礼仪的架子开始默默地吃着早餐,边吃心里还在边盘算着,一会儿该防的还得加紧防范,不打算防得也得留个心眼。
Niko处理好造型团队的事后就赶了过来,一边盯着江希吃早餐一边跟他汇报行程,把流程捋一遍,和江希商量好预定时间后便马不停蹄地去安排车辆。
他们到英国后直接租了一套别墅,车辆也是从分部直接提的,但是由于出行人数较多,需要提前安排一下。今天是他们到英国的第三天,前两天休息了一会儿,今天才正式开始与合作方接触。
当然,休息指的是Niko他们休息,对于江希来说这两天根本就没得休息,一直在狂刷积分,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刷了几万分的差距,接下来只要按照预定的计划,只要不出差错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江希将最后一个虾饺塞入口中,一边拿餐布擦嘴一边在脑中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和安排,刚准备起身却被人按住了肩膀压回了座位。
“想干嘛?”江希将肩膀上的手扣住,掀起眼皮冷声问道。
杨玦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眼前放大,手指勾住领带将它拉开,柔声回道:“领带上沾了汤汁,我给你换一条。”
“不用,我自己来,”江希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盯着他呵斥道,“离我远点!”
对于江希的呵斥杨玦充耳不闻,灵活地绕过江希的阻拦将他的领带卸下,从堆在楼梯口还未来得及送回去的衣物推车里挑选出一条相搭的领带,笑盈盈地说道:“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身为助手该做的。”
“我说了不用,”江希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从他手中将领带扯过,三下五除二地将它戴好。
刚欲走,杨玦却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扯着江希的领带结将它打散,重打:“你的手有些生疏了,今天这个场合可是一点错都不能出,还是让我来吧。”
“你..”江希想将他推开,可奈何他的手实在是太快了些,眨眼间就已经打了个半成品。从那个半成品就可以看出确实是比江希自己打的要好看的许多。又想到今天那个场合,也正如杨玦所说的那样,是一点错也不能出的,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咬着牙让人帮自己打领带。
因为这个缘故,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平时几乎微不可听的呼吸声在此时却被无限放大,悠长平稳的声音如丝般卷入耳蜗。
“你实在是长得太快了,明明小时候还只在我肩膀处现在都比我高半个脑袋了。”杨玦一边翻动着手指一边跟聊家常似的说道。
听他说这些要说心里没点悸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实总是能占据上风,理智也总能战胜感性,江希冷漠地拉开了距离。
杨玦看到这个动作后,像是宠溺着闹脾气的小孩似的,扯着领带往前走了几步缩短了距离,无奈地笑道:“相貌变化的也快,明明小时候那么软糯糯的一个小团子,怎么现在就是这样一幅冷清却又勾人的眉眼,颠倒了多少人的心魂。”
说完,趁着江希还在愣神的瞬间,他抬手将散落的碎发捋好,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长:“真不愧是令登宸哥心心念念的继承者。”
江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跟被电击了似的猛地反应过来,将人用力一推离开那Yin冷如似蛇附的氛围,恼怒地吼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杨玦被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下,直至退到餐桌旁扶住了椅子才勉强站稳,整个人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温润的模样,如疯如魔地笑着喊道:“你知道他对你的评价有多高吗?百年难见的语感天才!他在死之前都还想着怎么把你接过来!”
宋登宸的这个评价是江希没有想到的,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过往中某些不解的疑问好像也有的一个隐约模糊的答案。
面对杨玦突然的疯癫,江希没有那个心情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