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扔我的猫!”
被邱沐阳一把扯到一边的徐放依旧缓不过劲来。
——自己省吃省喝都要好好宝贝着的猫,这疯子居然跑到阳台上,说扔就要扔了。
此时此刻邱沐阳像一只护崽的野兽,堪堪把摔在地上的丁未挡在身后,说出口的道歉了好似一把刀,生生刺穿了他的喉头。
下跪都做过了,说句抱歉对他来说却依旧那么难。
被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已经在意料之中,他甚至觉得徐放给他们留足了面子——毕竟一句别扭到极致的道歉,换来一只差点被摔死的猫,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病就早点治,拖着对你对他都不好。”
徐放闷闷地甩出一句,一个不重不轻的摔门,把邱沐阳和他的神经病同伴一起,从他混乱的生活彻底隔离了。
门外,方才还因为自尊心被□□而追到谷底的邱沐阳,此时听着徐放那句淡淡的结束语,心脏再次高悬起来。
“我没病……”
果然,丁未的声音开始发颤起来,他说的这番话带着遮不住的哭腔。
放在平时,邱沐阳只会有无尽的心疼与怜惜,但是此刻,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丁未的缘故,他孑然一身,没了工作、丢了行李、甚至连自己的朋友都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如果丁未没有生病就好了,如果自己没有带上丁未就好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些厌烦了。
“是它让我帮忙的……”
丁未从来都感知不到邱沐阳的异常情绪,此时此刻,他还伸手拽着邱沐阳的衣摆,想要返回去敲响徐放家的门。
“小咪是会飞的猫,他不能被关在家里……”
此时此刻,脑袋里像是被千万根针一起的扎着邱沐阳,只想抱着自己的头蹲在楼道里尖叫。
“我们快回去吧……”
在邱沐阳濒临崩溃的边缘,丁未的最后一声哀求,彻底将他理智的线给点燃了。
“回去干什么?!把人家的猫从阳台上扔下去摔死吗?!”
邱沐阳的一声怒吼,只是让丁未木然地正在原地,眼里除了迷茫,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与悔意。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啊,永远分不清是非对错,永远看不清善恶黑白。
邱沐阳崩溃地捂住脸,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他觉得自己永远把丁未守在那片乌托邦里并不是长久之计——总会有人过来打破的。
“小咪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觉得猫会飞?!”
***
-丁未日记-
【日期】2007.8.3 【心情】非常差
今天心情很差,邱沐阳说心情不好可以试着写日记,但是我觉得写完之后心情更差了。
回家的时候发现小咪不见了,我找了整个家都没找到。
丁来哭得很伤心,我也跟着哭,我们都喜欢小咪。
他告诉我小咪飞走了,去银河系找属于它的星星了。
他说他很羡慕小咪,他也想像小咪一样飞到天上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妈妈猫会不会飞。
妈妈说猫是不会飞的。
就是,猫怎么可能会飞呢,丁来这个神经病,就知道撒谎。
第20章 第 20 章
“可是你和丁来都说……”
丁未的声音仿佛像是被小刀削过,从喉头挤出的音量细得让人竖着耳朵都很难听清。
“明明你们都说猫会飞,为什么现在就突然变卦了……”
“到底是妈妈在骗我,还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
九年前,邱沐阳和丁未都还不到七岁。
那时候丁未还是整日在外面疯跑的野孩子,邱沐阳已经学会了自己一个人拿着笔纸写写画画,把自己幻想出的乌托邦记录在白纸上。
他会尝试着给丁未写温柔稚嫩的小诗,也会努力用简单的线条画出丁未最Jing致的眉眼。
邱沐阳甘心永远跟在风风火火的丁未身后,做一个为他写写画画的小跟班。
丁未经常邀请他去自己家玩,但是邱沐阳却有些害怕他家里那个、永远看起来Yin沉沉的哥哥。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话?”每每躲进丁未的小房间,邱沐阳就忍不住发问。
“因为丁来是个内向的人,内向的人不喜欢说话。”丁未的回答永远是这么理所当然,仿佛丁来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说过话一般。
邱沐阳永远记得那个夏天,丁未被他妈妈带去上班了。
他在丁未家的楼下,看见一群和丁来差不多大的男生,抱着丁未家那只叫小咪的猫,从阳台上生生地摔下。
猫摔下来的时候还没完全死掉,他看见丁来挣脱了那群人的束缚,从六楼冲下来,抱着那团血糊糊的、不断抽搐的生物,嚎啕大哭。
邱沐阳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那朵从他怀里开出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