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开车的张鹤被江溺这低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叫的心神一震,立马缓过来:“是,少爷。”
江溺没有睁眼,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车厢里面一阵诡异的寂静,气氛一时有些凝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要说什么似的,哑声怔怔问道:
“你说……我真的不该再继续留着他了吗?”
张鹤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作为旁观者的他回答不了他,也无法评判江溺的对错,因为他知道江溺不需要他的回答,因为从他自己亲口问出这句话开始,江溺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黑色的迈巴赫孤寂的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高速上,前路漫漫,Yin森又沉郁,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上午来的时候南阳的天空还是湛蓝的,回去的路上却陡然Yin了下来,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再为谁哀悼。
……
随着顾池的身体渐渐好转,林缘的病情也在慢慢恶化,江溺悄无声息的接受着身边人的建议,主动联系了苏凭川。
苏凭川是付冬的朋友,与江溺有过一面之缘,也许正是因为他是心理医生,所以江溺对他的印象并不坏。苏凭川更是,甚至很多次表明想要和江溺做朋友,可江溺即使对人印象不坏也没有到可以随意交朋友的地步,于是没太在意。
直到前段日子苏凭川在付冬那听说了江溺的问题,立马就放下手里头所有工作赶了过来。
江溺也听付冬说过苏凭川是在剑桥大学毕业的,是个博士生,想找他看病的人一年都不一定排得上号。江溺不懂这些,但既然是付冬推荐的他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
只不过每次见面都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容易。
苏凭川次次都在试探他内心处最隐蔽的东西,试图揭开他尘封已久的伤疤,可只要江溺一来火,他又能恰到好处的收回去,其实江溺知道这是必要过程,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从根源开始。
如同往伤口倒酒Jing一样,不消毒,无法给你缝针上药包扎,最后愈合。
这是一个长久的治疗,江溺和苏凭川都不容易,尤其是苏凭川,在压迫力极强的江溺面前还要保持理智,实在不容易。
后来经过付冬的指示,苏凭川知道了顾池,他倒是不惊讶,毕竟也是经受过西式教育的,只是江溺这样的情况还能毫无负担的爱上一个人,让苏凭川略微受到一点震动,于是打算从顾池下手。
或许顾池就是他的药。
怪物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撕给别人看,而只要少年愿意,别说是伤口,剔骨血rou也无所谓。
年少的爱恋大抵就是如此热烈又轻狂,坦坦荡荡,轰轰烈烈。
“你能不能透露一下喜欢他有多久了?”苏凭川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斯文儒雅的长相很能让人放下对他的防备心。
江溺愣了下,想了想说:“没多久,大约就是从这学期开学到现在。”
确实没多久。
“你喜欢他什么?”苏凭川看着他,他发现每次只要一提到顾池,江溺凌厉的眉眼就会不自觉地柔软一点,语气也会放松一些。
江溺垂着眼,过了会儿才说:“光。”
苏凭川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溺看着他,认真的说:“起初喜欢他身上的光。”
“起初?”苏凭川敏锐的抓住了江溺话语里面的漏洞。
江溺轻轻“嗯”了一声,敛着眉,俊美清隽的脸湮没在自带出来的某些不明情绪里。
起初少年发着光,堂而皇之地闯进他的心里,毫无预兆。后来他得到了少年,却磨灭了少年的一切,这才发现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少年身上的光,还有他永远也得不到的清澈与干净,善良以及美好。
江溺所眷恋的他的一切他都不曾给予过自己,除了冷漠与寡淡就是厌弃与嫌恶。
苏凭川并没有多问什么,他一向进退有度,江溺也耐心有限,能接受这种越界的盘问就是极限了。
于是又扯了几句苏凭川就打算说点对他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也是他此次不远万里来找江溺的真正目的。
“江少爷,听说你小的时候跟着陆慎言先生学过计算机网络技术?”
江溺一愣,忽地笑了:“苏医生,不必弯弯绕绕,这就是你愿意推掉所有工作来找我的原因吧?还有,那东西可没那么长的名字。”
苏凭川没有否认,仍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瞒你说,陆慎言是我舅舅,几年前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里,江溺眉宇一凛,神色沉了下来,语气焦躁起来:“关我什么事。”
苏凭川看出来了,只是笑了一下,也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反而心平气和,眉眼带笑:“你认识纪清冶吧?”
这个名字让江溺略微抬了抬眼:“认识。”
“那就是了。”苏凭川笑道,“纪清冶是我朋友,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江溺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