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行乐“哦”了一声,然后抬手去抽张草稿纸,照着他的话去算,勾好了选项之后,他又用笔头戳了戳苏亟时的手背,“学霸,第四题我也不会。”
“这是个文字题,找出它的逆否命题就可以了。”
“什么是逆否命题?”
“.......”
苏亟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的卷子拿走,抽了本数学课本摊开在池行乐手边,指着上边的几行话说道:“这个,抄十遍。”
池行乐嘴角抽了抽,“不抄行不,我看一遍就能记住的,我很强。”
苏亟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二十遍。”
池行乐一个激灵,手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十遍是吧,我马上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苏亟时看着池行乐做完了两张卷子,然后给他勾了明天要抄写的知识点,池行乐脑子体力都消耗到了极点,刷了牙就呈“大”字躺在了床上,眼皮半阖着,好像随时都能睡过去,苏亟时在池行乐身侧躺下,接着光线看了看他左脸脸颊上的指印,比昨天好一点,但是还是有痕迹。
池行乐强撑着一丝清醒问了个问题,“学霸,你到底想怎么还我清白?”
“明天把手机给我,我去调一下那个窃听软件的数据。”苏亟时拿了条毛巾,朝池行乐说道:“你头发刚染会掉色,垫一下。”
池行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不太想搭理,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听着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苏亟时静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修长分明的长指搂着池行乐纤细的脖子往上一抬,把毛巾垫了上去,然后放下,手指却没离开,而是托着池行乐的脑袋让他翻了个身,面朝自己。
写了一晚上的题目消耗了很多脑力,池行乐大概真的是累坏了,被苏亟时这么摆弄还是没醒,没有了头发的遮掩,他漂亮的眉目露了出来,疏朗分明的长睫盖着,面容看上去白白净净乖乖巧巧,像只无害脾气很好的小动物,但是苏亟时知道他不是,不仅不软,还是个硬骨头,长指微微松开,苏亟时躺了下去,池行乐刚染的头发有股柔顺剂的味道,短短的发梢摸着有点刺刺的,但是还是很软,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池行乐在苏亟时家里住了将近一周,期间他给池沐沐发了条微信报了平安,一周过去他脸颊上的指印也淡得差不多了,就跟着苏亟时一块儿去上学了。
他的出现引起了高三部一阵不小的sao动,一头黄发不见了,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一样,眉目漂亮面容白净,看上去极具欺骗性,老黄巡班第一眼的时候还没认出他来,等人站到跟前,用一贯欠揍的语气懒洋洋地喊了他一声“黄主任”,老黄才缓过神来,怒瞪着池行乐,“旷课一周,你想上天了是不是?”
“黄主任息怒,”池行乐虽然站得端正,但是舒展的肢体还是透出了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他笑着,表面的皮囊虽然变乖了,骨子里还是那股懒懒散散的小流氓劲儿,“我妹不是帮我请假了吗?您别诓我。”
老黄从鼻子里翻出一声哼,“你回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校长这次肯给你爸一个脸,下回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回头写份五千字的检讨给我,下周一到升旗台上去念。”
校长老婆娘家有个亲戚,一直想跟池延安搭上线,拿到他手上那个建筑工程,这回池延安破例给他开了个后门,礼尚往来,校长也行了个方便。
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池行乐撇了撇嘴,“不需要他帮我我也可以翻篇,我说过,不是我***,是二中那群孙子围殴我,你们不信。”
说实话,这么多年池行乐心里并没有多高兴池延安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因为每回池延安费尽心思找关系把事情压下去的时候,其实都在提醒池行乐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在池延安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喜欢惹是生非又无可救药的废物,所以在听说他和别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池延安都会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先挑事儿的那个,是过错方,而他出面维护只是无奈之举,哪有什么深沉伟大的父爱,其实就只是为了面子过得去,不想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罢了。
和老黄谈完回来后池行乐的心情就不好了,他转着笔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写着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在他第三次走神在把选择题当成填空题做填了数字之后,隔壁的苏亟时就开口了,“好好写题。”
池行乐已经被“好好写题”这四个字支配了将近一个星期,他有些烦躁地把笔一推,整个人往后一倒,脊背靠在椅背上,神情恹恹地道:“不想写,不写。”
苏亟时笔尖微微一顿,然后冷冷淡淡的眼眸就扫了过来,池行乐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稍微坐好了一些,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写,也没心情写,于是垂着疏朗分明的长睫,声音懒懒地道:“你说帮我,但是也不告诉我要做什么,现在大家都觉得还是我惹事了,最后靠着我爸摆平了,老黄还要我写五千字检讨,下周一去升旗台上念,没意思。”
池行乐染黑的头发已经洗过很多次,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