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立马满脸怒容地瞪过来,柳玉烟忙拉住她,失笑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你在我眼里也是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好的人,就是小诞。”
我哥打断了她,一字一句道,“毋庸置疑。”
讲真,两个姑娘的表情都石化了一秒。
我哥黑道大佬的形象摇摇欲坠。
看着我哥那一脸“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我又气又想笑,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把他脑袋勾过来,手指穿插进他那一头黑发里,贴着头皮宠爱性质地揉了揉,他这才安静下来,眼睫垂落,做回了壁花。
周溪悻悻道:“夫管严,没救了。”
这话对我跟我哥都很适用。
然而我清楚,她们的恋情也没这么容易开花结果,周溪的父亲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周家的浑水蹚起来也吃力。
这次出来吃饭,我一方面是为了亲眼确认她们成了一对,另一方面,也是等着柳玉烟向我求助。
我说过,她会是我的妹妹,裴家永远是她的后盾,这是我欠她的。
但直到这顿饭结束,柳玉烟也未曾把话题往那上引,我几次试图问她们家里的事,都被柳玉烟轻飘飘地绕过去了。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看我,不看裴尚,不看这两个有能力为她解决问题的人,她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着注视着身边的周溪,安静地听她说话,两个人手牵着手,像一株无法分离的并蒂花。
很久以前,她也曾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眼看着饭也吃完了,我有些心焦,想主动提出这一茬儿事来,柳玉烟却说自己要去一次卫生间,与周溪贴面吻一次便起身,示意我们在原位稍等片刻。
她的身影从转角消失,周溪也依旧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口里却是对我说:“裴诞。”
“怎么了。”
“我现在还很弱小,很多时候都是柳姐姐在迁就我。”
她淡淡道,“在我能替她遮风挡雨前,请你再保护她一段时间,不要让她受更多伤害了。”
我一时无言,而我哥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也知道你被迁就着啊?”周溪侧过头来,手放在膝头,她用同等力度的目光回视我哥,说:“她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她对我好,却不求回报,但我是一定要她称心如意的——说到底,这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爱吗?”我哥说:“有啊,只要小诞开心,我命都给他。”
周溪满眼鄙视,就差没把“你也好意思讲这话”说出口了。
毕竟他当初囚禁我这事儿,周溪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些情情爱爱里的事,两人纠缠就够了,没必要再叫第三人替我打抱不平,更何况我本来就心甘情愿。
我说:“裴家永远对柳玉烟敞开大门,她永远有家可回,你放心。”
周溪看向我,终于释然地笑了。
“我不会让她回你那儿的。”
她轻松道,“姐姐是我的啦。”
我知道周溪是个坚强的人,但我没想到她不但坚强,还强大。
不合时宜的,我想起我过去还打算撮合柳玉烟和靳柯在一起,但现在看来,个人有个人的缘分。
柳玉烟的缘分到了,还是这么好的缘分,我替她高兴。
非常高兴。
柳玉烟回来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不动声色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便笑道:“两位爷是大忙人,赏脸吃饭已经很够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也笑着起身,柳玉烟以目光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这颗糖,还是埋在未来的日子里,叫她自己慢慢尝吧。
我跟我哥趟着雪回家,眼下正是冬天,天上也零零星星飘着点雪花,和她们分别,我俩左右也把今天的事推光了,不急着办公,就慢慢悠悠地朝裴宅走,连司机都让他先下班回去了。
我哥把我的手揣到他的兜里,他手比我略微大一点,但要包住就有点勉强,我感觉得到他在那儿暗自较劲,非要把我完全牵住不可,就笑着摇摇头,反手握住了他。
老婆虽然骄横了点,但实在好哄,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呢,他就又安分下来。
“人家小情侣好吧?”我说,“你也看见了,柳玉烟眼珠子都快掉人家周溪身上去了,她跟我已经没事了,嗯?”我哥没什么力度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随后他说:“我俩才好。”
我笑出声,看了他一眼,我哥衣领子立起来,下巴埋了半个进去,侧脸生冷无情,鼻尖却被冻得有点发红。
我又左右看看,天气太冷,路上行人没几个,便迅速把他往旁边路灯上一推,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亲,又轻轻一咬。
“喂。”
我贴着他耳朵说,“真的只要我高兴,你把命都给我?”我哥抬手环住我的腰,低下头,没什么表情地看我。
“假的。”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
“咦,尚爷骗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