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琅看不清造像刻字的细节,只看到恩人消失,而其他百姓纷纷下跪。她猜出苍涿用的大致办法,待男人返回,少女什么也没问,只是俯身向他道谢。
苍涿拦住她:“不用跪我。”
玉琅抱着妹妹,却坚持拜谢,男人只能无奈地在地上幻化出细草,避免她伤到自己。
少女起身,感激地看着苍涿,却没有再提要求,或是主动说话。男人好奇地问她:“你的两位恩人已经入城,那些人也不会再寻他们的麻烦,你自己呢?你的打算?”
“我准备次日入城,先为妹妹寻一位大夫。城中有家父曾经秘密置办的产业,外人不知那是蓝氏的宅邸,我会换一个身份,在安和住下,重振家业。”
“就靠你?”
“嗯……”
“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撑起家业。”
“那我便做第一个。”
苍涿觉得眼前少女的愿望太过理想化,但又能在她眼中看到从未于他人眼里看过的执着与坚强。男人轻叹了口气,他其实是希望对方能再求自己的,作为神尊,为她构筑一方安稳天地再简单不过……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你的名字?”
苍涿可以感知,但他却想听少女自报家门。
玉琅又向苍涿行礼:“沧州蓝氏小女,玉琅。”
“玉琅?化名?”
少女垂眸:“不是化名,玉琅是我的小字。今后,便是名了。”
苍涿默念那两个字,只觉得耳畔似有琴音叠叠。男人抬手在玉琅面前画下一道符:“将那些污物擦了吧,以后在外人眼里,你与过去的蓝愿兮不一样。”
“……先生果然是看透一切的上神,愿兮佩服……”
“呃……”苍涿有些尴尬,他不小心便说出了玉琅的原名,“咳,我陪你至入城安定吧。我不会插手,只在附近停留,你……可当我不在。”
说完,神尊隐去身形,淡入夜色之中。玉琅左右望去,已找不到那抹月白。
少女又向林中行礼,随后抱着妹妹坐在一棵大树下:“珏儿,上神也不忍见我们蓝氏含冤,姐姐一定会振作起来,你也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数日,苍涿如他所说,一直暗中保护玉琅。少女顺利找到父亲留下的家产,以柔弱的肩膀抗下振兴家业、洗刷冤屈的重担。看着她与商贾交涉时受尽羞辱却不卑不亢,最终以才情折服众人的样子,神尊慢慢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对这个丫头上瘾了。
苍涿发现自己的心意后有些纠结,人寿有限,他不该对一个凡人动心。苍龙连夜飞到东北寒山,找到正在里面挖参的黄爷。
大猫听了苍涿的话,笑着拍了一夜的肚皮。
“喜欢那丫头便告诉她,知道人寿短暂还等什么!”
“可是……”
黄爷翘着腿,玉盘似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红润:“若我哪日也遇到这么个丫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娶她。”
苍涿盯着篝火:“即便要天人永隔?”
黄爷点头:“那又如何?更何况,也不能排除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你逮着神枢了呢?”
苍涿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黄爷看向他,也一起大笑出声。
次日神尊返回安和,见玉琅抱着账本,在院里来回踱步,正在计算什么。苍涿还未现身,一个丫鬟突然从外院跑来:“小姐、小姐!”
“何事慌成这样?”
丫鬟喘着气,指着大门方向:“有一位姓温的公子在门外求见,那似乎是与蓝氏有过婚约的温家,小姐……我们见吗?若不妥当,我立即喊人将他赶走!”
玉琅手中的账本陡然落地:“可是个剑眉星目,带着一柄白色长剑的男子?”
“是的、是的!”
少女立刻朝外院跑去,苍涿从未见她如此失态。
“……”
神尊跟着她飞至前院,就看已经闯进自己心阙的少女扑进一名年轻剑客的怀中。
“温郎!你看到我留下的印记了!”
“兮儿……”
“快回府内,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玉琅拉着温公子的手,奔回院中。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芒下,仿佛夏日盛放的花朵。
但这一幕看在苍涿眼里,却冷得似北境寒冰。
他想潇洒地转身离去,又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脚步。神尊跃下屋檐,落在院内。玉琅看到他,开心地拉着温公子前来拜谢上神。
少女没有说破苍涿的身份,只对温公子称他是一名侠士:“便是这位苍涿先生那日在城外救的我。”
温公子立即行礼拜谢:“先生的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
“……你替她谢什么,你又不是蓝家人。”
玉琅瞧出苍涿情绪不对,正欲接话,却被温公子打断:“先生有所不知,兮儿自小便许给小生。虽然蓝氏被害,家父也命我斩断情丝,但我与兮儿两情相悦,我断不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