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青的思绪纷乱脑内出现很多个声音诸多考量互相驳斥,他想到陈阳时突然启动的车子,他的动作走在了脑子之前,他没控制好手里的方向盘车子打滑撞到栏杆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大的震动夹杂着手腕的剧痛让兆青突然清醒了。
若老天爷不允许他这么做,又何必给他这一切。若这么做是违反所谓天意的,那就让天意来。兆青宁愿死在富足的旧梦里,也不愿带着爱人面对冰冷贫瘠的末世。他宁愿死于未可知的意外,也不愿自己死于没有准备的未来。
冥冥之中天意所持的利剑已经悬在每一个人类头上,至于谁会被刺中便让老天爷去选择吧。
兆青忽略手腕的疼痛,重新启动保险杆有些变形的车子。他开了十多分钟到了另外一个仓库区见了他联系过的汽油商,汉尼。
汉尼比之前兆青见过的煤老板要Jing明的多,他询问了兆青很多问题。汽油这东西家家都用却不是家家都囤、想要囤的。
兆青有些木然,他想不到好的理由便不多说什么,得幸,失也无所谓。他反反复复只是一句,卖、就卖,不卖、就散。在这乱世门道有些事儿没必要那么纠结,他还赶时间,若不卖他立时就走。
汉尼忽然说他只在梦里见过这么长时间的大雨,这话兆青没法回答,汉尼也不需要兆青的回答,一时之间气氛沉默而压抑。
汉尼叼着烟斗沉思着,兆青觉得汉尼的眼中看到了很多他看不到的事儿。
兆青看着对方苍老的容颜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您…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吗?”
“怎么离开?奔着子女?没必要。我儿子在墨尔本,即使飞机还飞,我一个60岁老头子外加一个80岁的老妈妈还往哪飞?我们早已经过了逃命的时候。我的小女儿离家出走了,谁知道她在哪儿?我住在这仓库后面,十几年守着这点儿买卖,我又能去哪儿?”他说话的间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华盛顿大学气象学的教授说,冰天雪地就要来了…您…”兆青有感想要提醒,但后面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在这样的情景里,他像个蛊惑人心的骗子,他看起来太稚嫩、做事儿又反常。
“冰天雪地?”汉尼重复了一次兆青的话又说:“是啊,春天要离我们远去了。你呢,你准备去哪儿?”
“我会留在西雅图,等我爱人在灾难结束后回来找我。”兆青的口中说着等待灾难结束,但他忘了他有一双不会说谎眼睛,他的眼里并没有对灾难结束的期待,而汉尼的眼里也没有对未来的期待。
兆青看着汉尼的眼神,两个人忽然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离开吧,老人家,别留在海边,毕生看顾的买卖也不值得您留下。哪怕是开个酒店在高处的房间呆一阵子也好,”兆青他可以躲避其他人的目光,但如果他哪怕为别人敞开一分,那里面是有没有真的担忧会从那清澈的瞳仁儿里泄露出来。
汉尼敲了敲自己的烟斗将燃尽的烟草倒出,说:“我卖。可我只卖三分之一,我需要你的钱。小孩儿!”
“好,谢谢您的厚赐,足够了。”兆青很感恩,三分之一又如何,要知道这里的东西都用吨来计数。
三分之一,也足够撑过最艰难的时光。
第15章 第15章(重修)
汉尼没有到账短信提醒,兆青静在此处等汉尼打电话给银行确认转账情况。
汉尼放下电话顺口说准备明天去一趟银行,至于汉尼去银行做什么兆青也不会多问。正如关于这些汽油兆青要如何拿走,汉尼也不会多问。
汉尼是个非常强壮的老人,仓库门做的严密又结实,他带着兆青在大雨里打开了一个仓库,里面大概有一半放着汽油桶,另外一半竟然是草垛。
兆青点了点头,问:“汉尼先生,为什么汽油都在架子上。”他第一次看到存放汽油的地方,所有的汽油桶一个一个的摞起来,底下有个离地半米的架子。这空着的空间能放很多汽油桶了,并不符合空间利用率。
“怕地火,每个仓库里都有这个架子。”
怕地火?兆青心里有一丝疑惑,既然连地火都防那汽油旁边怎么可能是草垛这种易燃物。
汉尼:“草垛可是好东西,极为易燃shi了也能烧可迅速回温。”
“哦,汉尼先生,我能拿一些草垛吗?我可以付您钱。”兆青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强硬深觉唐突,“抱歉,您还有多余的草垛吗?能够匀给我一些吗?”
“拿吧,我还有一库,这东西看着不值钱却没人知道它是好东西。”汉尼把钥匙扔给兆青,“卖煤的里奥说他三个仓库租给了你一个月,我这个仓库也算你一个月。你用完了钥匙扔了就行,等日后我要还有机会用自然有办法能打开。”
兆青脸色一变怪不得汉尼会问他这么多,汉尼已知道他和第一个老板里奥收资源的事儿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你的事我不好奇,只是希望我们都是幸运的。”汉尼说的话兆青似懂非懂,不知道汉尼是准备拿了钱举报他,还是…仅仅是个老者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