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随你高兴。”
崖涘走近了最后半步,与谢灵欢贴面站着,抬起右手,倏地一朵雪白优昙花从他指尖绽放。
他持着那朵优昙,抬手轻轻地替谢灵欢插.入鬓边青苍色长发。
左右端详了两眼。
“我也不想再见他。就在此处……你是血渊,我化忘川,就这样一同沉眠于这众鬼嘈杂的暗渊深处,挺好。”
上界第一仙花优昙,花朵饱满如天宫明月,枝叶青白如玉。天上地下,只有旧神崖涘能得。这是他的伴生花,也是昔日盛开于紫昙林外流淌着无尽绵长酒香的记忆。
繁花错落,郁郁纷纷。
第56章 血娑婆五
“滚开!”
谢灵欢怫然不悦,抬手扔掉插在他鬓边的优昙花,冷笑道:“我可不是帝尊!这些个柔情蜜意,对我无用。”
崖涘眯眼笑得愉悦。“我也曾送过凤华优昙花。”
那是在下界南瞻部洲一个凡人小国,凤凰儿南广和投生为大隋国王子,崖涘以灵体下界,入大隋为国师。前尘往事皆被轮回洗净,南广和不记得他,也不知晓自己是神,他与他,曾再次相依为命。
幼年的大隋国王子南广和被崖涘伪装成女子,穿着美艳的留仙裙,ru燕投林般,弃了“驸马”,飞奔向崖涘。身后两根雪色飘带上下翻飞,一如翼翅。
“帝尊总是好哄。”谢灵欢冷笑。“你骗他做女子,他便乖乖地演了十六年大隋国长公主,直到殉国那夜他才知自家天生为神。”
“嗯,凤凰儿总是那样地乖。”崖涘点头赞同,海一般蔚蓝的眸微眯。“所以他天生为光明者。他所见所闻,皆是光。”
顿了顿,崖涘眸光转向谢灵欢,意有所指。“不像你我!”
“你是你,我是我。”谢灵欢带了些不耐烦,截断道:“我不管你与他之间的恩怨。今日来寻你,一则是替他问问你,如何才肯放他离开琳琅界。二则,我的道侣昔日在天杀局中受辱,我须替清儿讨回公道。”
崖涘神色便淡下来。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望着指尖又一朵新生的雪白优昙,淡淡地道:“花清澪生而为仙,是我琳琅界所孕生。天杀局要他祭祀,本属应当。”
一句“本属应当”,轻描淡写地就抹平了花清澪万年苦楚。
花清澪浑身都在抖,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崖涘,就连嗓音都在抖。“……仅仅因为,我是仙?”
崖涘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止是仙,更是道争前上古银河水唯一一名孕育的天仙,元灵为无根花。你的降生,本就是为了迎接道争的到来。”
谢灵欢危险地眯起一双丹凤眼,声音冷得像在掉冰碴。“你的意思,你刻意以清儿作棋子?”
崖涘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极度疲惫地叹了口气。“并不是我择他为棋子,而是天道择了他。”
“有何区别?”谢灵欢逼问到他脸上来,一字一句皆含着无尽冷意。“你不就是琳琅界的天道?”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崖涘再次轻快地笑了。“我吃了五色琉璃心呢!”
“你!”
谢灵欢陡然松开握住花清澪的手,恶狠狠地揪住崖涘脖子,冷声逼问道:“别逼我杀你!”
崖涘漠然地望着他,海水为Jing魂的蓝色眼眸中有谢灵欢的倒影。绝色到极致,便是奢华。一波三折的丹凤眼,容色发丝无一处不完美。即便是在冲他冷笑,依然美得令他窒息。
这世界所有的言辞都不足以形容这张脸。
不死鸟,是琳琅界从没能得到过的绝色奢华。
崖涘唇边的笑有些涩。他轻轻地握住谢灵欢卡住他脖子的手,轻而温柔地道:“这个小世界原本是没有心的。在你们来之前,它叫做灭天。是因为你们的到来,它才有了绝色琳琅。”
神是无泪的。
神只有血。
从崖涘唇边逃逸出的苦笑,带着ru白色馥郁神血,一点一滴地落下,每一滴神血,都璨璨如月华。
神血落入忘川河底,黄浊腥臭一瞬间都散尽,只余下馥郁异香。
花清澪怔怔地凝望两个神的对峙。他听不懂,他亦不能信。这是他所不知晓的世界。——原来琳琅界的心,来自于广和神尊与景渊共同的那颗五色琉璃心吗?
那么他呢,他又能如何?
他的景渊……原来是没有心的。
花清澪垂下眼眸,长长的乌鸦羽色睫落在脸颊印刻Yin影。他藏在血渊Yin影深处,数万年生命一瞬间崩塌。他曾极努力地去够、却始终没能够到的神,原来就在他面前时,他依然够不到。
这种够不到,不是因为对方不愿意给他,而是他不能参与对方的世界。
就连两个神的对话,他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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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颗五色琉璃心,呵!”谢灵欢仍在与崖涘对峙,挑眉冷笑。“如今你我都掉血渊了,就用不着这块遮羞布了。谁也不必骗谁!心?”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