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谢灵欢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欣欣然地道:“因为我没有心。”
麻酥酥的寒意爬满花清澪全身,他从肌肤到神魂都哆嗦了一下。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在无光的暗处,有一双比死灵更Yin冷的眼,竟然让他这个堕魔的仙都感到了惧意。
或许不是一双,是无数双Yin冷的眼睛。
花清澪眼神恍惚,心头仿佛响动了一下,有怪物从喉咙内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黑色利爪刨开尸体,掏出大团血糊糊的什么东西,径直往口中塞。那个怪物……只有口,没有唇瓣。
花清澪再次哆嗦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什么,身子却忽然一软,栽倒在谢灵欢怀抱。冷汗涔涔地浸泡着翼善冠,玄色大服内元宝领的蝉衣早就shi透,他眼下就是只挂在谢灵欢手臂弯的水鬼,汗shi重衣。
“怎么,你也没有心吗?”
在花清澪昏迷倒下后,一个极其清冷的女子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谢灵欢循着这声音四处寻找,最后视线落在东边那座两丈高的浮屠像。他抱住花清澪,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也?怎么,你无心?”
“我有一颗心。”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从浮屠像内传来。“可不是我的心。”
“听不懂!”谢灵欢“诚恳”地道。
那女子似乎犹豫了一瞬,浮屠像内迟迟没有动静。
谢灵欢耐心地等着。
果然,半盏茶后,那女子声音再次传来。
“你怎会有我的灯?”
“怎么,那灯原来是你的吗?”
谢灵欢更加“诚恳”了。他“诚恳”地解释道:“那盏灯挂在我家门口,我见它好看,就随手取下来了。”
女子又陷入沉默。
这次,她沉默的更久。直到殿外传来山怪们咚咚犹如雷鸣般的脚步声,那女子才轻轻地咦了一声。
因果殿外,山怪们集体暴喝一声,纷纷拍碎了带来的澧泉酒。酒味瞬息间弥漫,就连已陷入昏迷的花清澪眼皮子都动了动。
谢灵欢忙抬袖掩住花清澪欲醒不醒的模样,扬声喊道:“云曼,本王知道是你!”
浮屠像内再次陷入迷之沉默。
澧泉酒香味散开,丝缕冥气漂浮于因果大殿内。良久,藏身于东边那座浮屠像内的云曼终于轻声问道:“渊主来寻我,是与这盏灯有关吗?”
“正是要问你朝戈的下落。”谢灵欢扬眉,单刀直入。
浮屠像内,云曼无声无息地沉默。
“我知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云曼立刻否决。
“可他的妖心在你这,对吧?”谢灵欢懒得再演戏了,索性把话题都挑明。“朝戈昔日是我家道侣座下义子,结果为了你,他叛出碧落天,临走还给我家道侣种下了相思蛊。我道侣自接近这座因果殿以来,行事种种昏乱,都是因为这蛊毒的缘故。”
云曼显然似信非信,沉默了数十息后才轻声地开口。“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认得的那个朝戈,从来不曾上过碧落天。他只是个古修武者。”
“哈?他是这样与你说的?”谢灵欢忍不住嗤笑道:“我可是渊狱之主!你信他,还是信我?”
云曼声音清冷。“都不信。”
“随你。”谢灵欢无可无不可,故作愁苦。“反正那盏风灯已让你夺回去了,本王带来的澧泉酒也都洒光了,你若当真不想说,本王也无计可施。”
谢灵欢假意装作放弃的模样,语气颓丧,将花清澪半拖半抱着就往殿外走,口中仍絮叨道:“只可怜我家道侣!一心一意待人,结果反倒被人摆了一道,仙尊位没了不说,如今更是神智昏乱,经常连我都认不得。他只道自家是魔、是罪不可赦的恶人,可怜他却没机会晓得,这一切过错,不过是因为朝戈在他喝的酒里放了血蛛卵。”
谢灵欢拖着花清澪迈过七寸高的门槛,抬脚时,假作被绊倒,哎呀一声摔了个踉跄。
“……你等等!”
浮屠像内的云曼果然开口留他,语气依然迟疑极了。“你刚才说,你家道侣中的蛊毒……是血蛛卵?”
“可不就是血蜘蛛卵!”谢灵欢“愤然”回头,道:“这卵,就是种下相思蛊的药引子!”
云曼久久地沉默。
“哼,本王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这样恋慕着朝戈,怎会忍心拆穿这只蜘蛛Jing的把戏?又怎会告诉本王他的下落?”
又十息后,云曼迟疑地轻声道:“可否扶着你的道侣,让我看看?”
“看什么?”谢灵欢故意扯着嗓子冷笑。
咔嗒!东边浮屠像膝盖处打开一扇小门,云曼从中露出半张脸,杏子眼内清冷。
“扶他过来,让我验一下,他体内是否当真有血蛛卵。”
第66章 相思蛊六
谢灵欢抱着花清澪凑到东边浮屠像前,俯身,十二冠玉旒轻振。“喏!我家道侣中了相思蛊。”
云曼将浮屠像前的格子又推开了些,皱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