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的后山山峰陡峭,纷飞的流霞如仙衣般挂在石壁上,松涛阵阵如鸣琴。沧遗跟着神荼兜兜转转许久,才来到蓬莱后山一处娴静空寂的玉砌楼阁外。
沧遗还未推门而入,楼阁倒先行从内部打开。
“小荼!你……沧遗?”
楼外的春光笼罩着明净清澈的潭水,水波轻轻荡漾,屋内的丽人衣玦起伏,烟笼日照下,那靓丽出众的的容颜越发如梦似幻,可触不可及。
“小魔君!”沧遗动情地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声线嘶哑地问道:“你还好吗?我听到你被天澔神尊带走的消息后,心便无一日能安定。所思所想都是你在他手中倍受折磨的模样。”
韵清微愣,后无奈浅笑着回抱他。
“我没事。”
“我听说他在冥界你们的婚礼上废了你的眼睛,我看看,还能看得见吗?”
韵清的宽慰并没有让沧遗松懈下来,反而松开了他紧张兮兮地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他的眼睛。
那日天澔发现他有身孕,连声质问是谁的种。韵清与沧遗神荼厮混了一顿时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孩子,便选择了沉默。天澔气归气,但是韵清不愿意说,他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出手修复了他眼睛的伤,并将他送到此处。天澔命他每日抄写经书思过后便不再理会他。
韵清眼睛虽然被修复好。但是他魔功已大成,这眸子已无法恢复到正常的紫色模样,依旧是如血般妖艳的红色。
“我爹爹医好了。”
“爹爹?”沧遗放开了韵清,一脸不确信地问他:“天澔神尊真的是你的爹爹?那蓬莱圣子是……”
韵清轻笑一声,蹲下身子将脚边的小图抱起后,便往楼阁内走去。
“蓬莱圣子莲,他就是我,我也是他。”
沧遗抬头看着这雅致Jing美,金炉珠帐的楼阁内部。当他目光落到房中一副海棠美人画像时,呼吸不由一窒。这女子五官与韵清极为相似,正是当年那艳名远播的魔界之主韵璃。
“那是两千年前我画的,我爹爹不许我挂我阿娘的画像。放箱子里久了,画有些chao,我需要找时间修复一下。”
见沧遗出神地看着那画,韵清回身,目光怀念地看着画像中的女子说道。
“莲真的是你!”韵清表情太过自然,沧遗这一刻已经不得不接受韵清与莲是同一人的现实。
“嗯。”
“那你为何要杀我父君?为何要半路劫杀我?”
沧遗不说,韵清已经差不多忘记这些事情了,闻言只是淡淡回道:“不为什么。”
回头,看到沧遗一脸不解,韵清这才开口说道:“每个人心里都有善有恶,莲他便是我的恶、我的欲,是我心中之魔。我们分魂已久,没有善的一面压制,莲恶念一起,便如决堤的洪水,收也收不住。他想杀你,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你现在是莲还是韵清?”
韵清遇此言,不由噗呲一笑,过了好一会才回道:“你觉得,莲可能这么友善地在与你说话吗?”
沧遗看着面前这个眼中含笑,温婉动人的韵清,怎么都无法将他与当日劫杀自己那个笑容邪肆,鬼气森森的莲挂钩,遂点头答道:“他确实不像会与我废话的人。”
韵清还想与沧遗说什么,但是他还未开口,脸色便一变,快速地将沧遗拉进屋内,让其躲于帘后。
而这时,楼阁也走入一个俊美绝lun,仙气飘飘的男子。
“莲儿。”
是天澔来寻他了。韵清慢吞吞从内室走出去,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爹爹。”
“你这里来什么人了?”
“这里就我跟小图,还能有谁?”
见韵清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天澔突然抬步想自行进入内室搜寻。
“哎呀!”哪知韵清突然脸色苍白,咬着下唇捂住了肚子。
“图图~”
“莲儿!”天澔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他,抬手便帮他把脉。
“我不是跟你说药放在书房吗?怎么没有好好吃?”
韵清肚里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种,但终究是他的血脉,天澔只能认了。
“太苦了,我不喜欢。”
“胡闹,孩子重要还是口腹之欲重要。”天澔斥了他一声后,便去书房拿药。
内室中的沧遗闻言心一凛,孩子?韵清又有孩子了吗?
天澔将药拿回来让韵清服下,叮嘱他几句后又匆忙离开。
沧遗见状连忙从内室飞奔而出,一把抓住韵清的手查探。
“小魔君,你有孩子了,可是我的?”
这脉动,沧遗差点就喜极而泣,他跟韵清失去过一个孩子。若这孩子是他的,那他心中的遗憾也算是能少几分。
“你的孩子?”
哪知这时天澔去而复返,将沧遗逮了个正着。
沧遗愣愣抬头,看着房门口背光而立,周身光华流转,俊颜上满是怒容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