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仿佛扭曲的光晕在脑海里面回旋升腾,让他几乎不能呼吸。谢景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好似坠入冰窟一般冰冷沉重,有无数恶魇从地狱中攀爬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死命地往下拖着。
“怎么可能——”
谢景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紧接着一股异物感伴随着在眼前渐渐变得迷蒙的血迹直冲喉头,他一把捂住嘴,踉踉跄跄地推开门口的民警夺门而出,在周遭没有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冲到了院门外面的路口,扶着墙呕吐起来。
白夜脸色一下子沉了,直接让那几个刚刚还抱着,想不到系统内闻名遐迩的白支队性子其实挺好的辖区派出所民警都给吓哭了。白夜冷声说道,“去把照片和盒子捡起来放证物袋里面。”
“啊……啊……我……我这就去……”民警结结巴巴。
白夜没有犹豫,直接跟了出去,下一秒只能听到谢景干呕的声音,“呕——”
谢景一手紧紧地扣住墙边的水泥,只觉得喉管痉挛,但是由于没有早上并没有吃东西,只能象征意义的吐出一些酸水。
简直就是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辛辣感灌满口腔,谢景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睛好像被红黑的纱布遮盖住了一样,耳膜犹如惊雷乍响。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双手稳稳托住了自己的上半身,白夜的声音好像是从天边传过来的一般模糊,但是却意外的清晰,“没事的,谢景,没事了,我在的。”
天空好像是血灰色的,朦朦胧胧,像是罩在了眼睛上,让人看不清世界,他满嘴都是酸涩浓重的血腥味,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没事的,谢景,好点了吗?认得我是谁吗?”
是的,他几乎已经要神志不清了,谢景扣在墙壁上的手指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几乎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喃喃了一句,“白……白夜……”
谢景感觉那人揽着自己腰腹的手用力了一点,但是他只觉得自己很狼狈,他想推开白夜,可惜手上完全使不上劲,来自对方臂膀的力量没有丝毫的动摇,同时白夜强行拉起他的身子,把他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借此依托着谢景几乎站不稳脚跟的身体。
我还没有漱口,会把他的衣服弄脏的。模糊不清的思绪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没由来地有些恼火,想把白夜推开,但是白夜揽得很紧,谢景额头渗了汗迹,显得有些黏腻,白夜毫不在意地撩开他凌乱的额前碎发,就这样吻了上去。
谢景只感觉脑海嗡的一声,那人温热柔软的唇瓣让神经触感连带着脑髓和脊椎都产生了一种细微的刺麻。但谢景眼底霎时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会被人看见的!
他终于使上了力气,强行把自己被白夜禁锢着的手抽出去,硬生生把白夜退出去半步。
“你疯了吗?会被人看见的。”
周遭凝固般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从耳际穿过,谢景拇指紧紧掐着中指内侧指节, 他喉头麻痹,连说话时声线都来不及压平。
紧接着,他垂下眼帘,“对不起。”他嘶哑道,“队长,对不起。”
这近乎冷淡客套的道歉,谢景说完,刚一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往后仰,白夜突然一伸手勾住了他后颈,把他的头按向自己,“怎么?几张照片能把你吓成这样?”
本能使他扭头想挣脱,但是白夜又强行按着他的后颈把他压了过来,“是那个女孩曾经遭遇的事情让你觉得害怕了吗?还是歉疚?”
——歉疚?
不,不是的,他从来不觉得歉疚了谁,如果说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觉得有这样亏欠心理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见她死在自己眼前,但是只有你大老远跑来市局,无论是出于何种心理,你必须要承认的是,你确实是想知道她是如何死的,你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离开。但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看了几张照片,你就妥协似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尽管摆在面前的确实就是绝路一条。可是,谢景,在你心里,那些看似平凡随意就会消逝的生命,可悲、可怜、又无知,你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谁会记得她们是怎么离去的。但是你想为她们做点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她们让你想起了谁?”
谢景紧抿嘴唇, 整个人仿佛冻住了。
白夜毫不为怵,他紧紧盯着谢景涣散的瞳孔,“只是自己的邻居,你能为了她跑去把别人差点打死,甚至算不上同班的只是在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也值得你辛辛苦苦跑过来?你安慰周曼的家人的时候,简直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亲人。怎么,她们让你觉得亲切,所以你是想起了谁?”
院子里面传来隐约不清晰的人声,谢景喘息急促,但明明白夜是几乎逼问的口吻,按在他脖颈的手却轻柔地一下一下帮他拍着。
无数扭曲地景象被剑戟切割成了影影绰绰的碎片,让人无法探视。谢景发着抖,盯着他,透过那人清亮的瞳孔,一点点从映照在瞳孔里的灰暗的光点穿透过去,那是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女孩赤/裸的身体仿若一片沾满了泥水的羽毛,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