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质问谢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没有把心里所有的猜测全部和盘托出,只是抬手温柔地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眸光眷念地望着他。
不知道有多少念头在脑海盘旋,谢景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把推开他,咬着牙摇头,泪水却夺眶而出。但仅仅也只是顷刻之间,他那心底铺天盖地侵袭而来的悲痛却好像是被更强大更可怕的力量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手用力揉搓了一把脸,再次看向白夜时,眼底冷静如同冰霜,“老实说,我不太希望你有事,但现在看来,这个情况好像没办法了。”
白夜眼眶通红,急促喘息,好像是长时间支撑自己的支点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心底弥漫起冰凉和苦涩。那些曾经共同经历的所有都像是洪水决堤一般轰然一瞬就分崩离析,奔流远去。
寒风凄厉哀嚎,从树梢席卷至洞底又盘旋发出尖锐的呜咽声,旋转直上苍穹。
第118章 chapter 11
谢景见过白夜生气的样子,但是他没有见过他真正盛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或许就是现在这样。
——面上不露任何声色,只是让人从心底里感受到了溺亡一般的压迫感。
谢景微微调整呼吸,平复自己的胸腔起伏,“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他这话听不出是欣喜还是遗憾。
白夜冷静下来,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做声。
每一秒都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谢景奇怪地颤抖起来,微微凝着眼睛,喘息地望向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谢景这句话出口后周遭一片静默,过了整整大半分钟,白夜才慢慢说,“其实没有什么想问的,但是你想说也行,我听着的。”
谢景凝目望着他,眼底似乎隐约闪动着碎光,很难看清。曾经他也这样给白夜说过——不过你想说就说,我乐意听的。
他们之间明明也不过只是几步距离,却好像是横亘着看不见的万丈沟堑一般,无论如何努力也跨不过去了。
白夜现在的状态其实真的算不上好,他上一次囫囵吃了点东西已经是在好几个小时之前了,而现在山林寒风肆虐,又突然之间丧失了某种Jing神支柱,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信念支撑着他勉强挺直背脊。
接二连三的变故简直就像是在戏耍着他一样,可是现在真真切切看到这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被愚弄的感觉却又反倒是无声无息的退去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白夜摇摇头,好似自言自语,“不过,大概我应该不会信了。”
仿佛刀尖划破虚空,将谢景的世界分割得四分五裂。谢景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闭上眼睛,他的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甚至渗出了一丝温热粘稠的ye体。那轻微的疼痛一直连接着脉搏传递到心脏,令其都随之痉挛起来。但是他长长地吐出那口浊气,终于缓慢地挺直身子,从脖颈到背脊直至修长的双腿都呈现了极为紧绷的状态,他再度睁开眼睛平视着白夜,整个人已经恢复到了无懈可击的冷凝,仿若那个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凶狠、暴戾的一面正慢慢地显露出来。
“没事,现在我说的都是真话了。”他望向白夜,毫不掩饰的眼神在眉骨下淬着寒光,衬着眼尾还未完全褪去的红丝,犹如藏着血腥的利剑,足以让人心神俱震。
有那么一刹那白夜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白夜知道他没看错,因为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那个带着凛然傲慢,手握剑戟,横跨沙场,眉目透着常年厮杀的血腥杀伐之感的少年真正的样子。
谢景话语带着感慨,“我倒是真的想不到你会在这里,看样子你应该还不知道。”
“……”
“我现在已经是你们内网的头号通缉犯了,如果你现在就是在恭海的话,应该会很生气吧。那时候你去出外勤,沈震找上门来,要求我去津安当卧底,为你们提供消息,听起来好搞笑啊。”谢景语气揶揄,“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不愿意回去,这个在此之前,确实是真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拒绝了沈震,也就是你们老部的请求,但是他恼羞成怒,反而开始威胁我,所以我情急之下,只好和他动手,然后逃了出来。”
饶是白夜心理素质强大,但还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毕竟他知道沈震对于谢景的存在多有芥蒂,可是那时候他曾在沈震面前亲自保证过,以确保沈震不会对谢景下手。他不曾想过沈震居然会这样,也想不到谢景会有这样的反应。尽管如此,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此之前,你不愿意回去?”
谢景没有忙着解释这一点,他仰头看了看头上洒下来的阳光,抬手挡在眼帘上,透过指尖缝隙虚晃了几下,“这个地方叫做绥山,但是绥山腹地却属于卫星地图上不能探测的地方,魏爻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也能有所察觉,这里具有一定的不可探查的特殊隐秘性,是除了混血种妖物之外,人类不能到达的地方。”
是,关于这一点白夜设想过,毕竟即使哪怕安民村是作为他们的一个毒品分销据点,也不至于将制毒或者藏货的工厂就建附近,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