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那焦急无措的声音好像直接敲在白夜酸楚的心尖上,白夜贴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有什么危险的呢?我不过是活这么一辈子,总有人值得我不远万里的赶来。你能为我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为你这样做?”
谢景觉得眼睛发涩,几秒的时间好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他终于慢慢伸手反抱住了白夜。他们在巨大的动荡与疾风暴雨将要骤降的前夕,紧紧拥抱着,藉由这个动作,从彼此相拥的温度里攫取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谢景一口一口吸着埋住他鼻腔的味道,拼命咽下咽喉里不断绞紧的酸楚和苦涩,“你还是没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局势是这么诡谲不明,也许他们应该忙着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要怎么应对,但说出口的,却永远都是这些明明也没什么重要的话。
白夜看着他,伤感地笑起来,“记不清了,也许最初就是从那一瞬间开始的吧。因为当我发现喜欢你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喜欢你的了。”
那个最初坐在走廊孤独一人,抬头的时候却仿佛实实在在的等待着一个披星戴月赶来的眼神,足以让白夜任何时候都为之心动。
谢景撇嘴,“明明就是哄人的,你就是喜欢这么哄我。”
“那我再给你一个实质性的理由。”白夜从装饰的插瓶里面轻轻巧巧地抽出一枝娇艳欲滴仿佛立马可以掐出水的玫瑰花,就这么插在谢景一身西服上钉着镀金纽扣的前襟口袋里。接着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正所谓食色性也!”
谢景微笑起来,“挺好,这个理由我信了。等到时候回家了,我给你炖大骨汤喝。说实话,原来一直答应给你做的,后面老是被耽误了。”
“哪有,那明明是你懒好吧。”
“你好意思说我,你也懒啊。不行,一想我心里就不平衡,还有你老是让我洗碗。”小景同学开始翻旧账了。
白夜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慢慢从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接着戴在了谢景的脖颈上,霎时触到那冰凉的触感,让谢景整个人触电般的一颤。
——那是个戒指。
“那也没办法了,你戒指都准备好了,总不能退货吧?”他低垂着眸子,里面映着谢景的脸孔,“我会改的,以后我都洗碗。”
堂堂六处的处长,恭海特情支队长,家里有车又有房,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这话的,也就只有谢景了。
“行了,知足了。”谢景明明是想笑的,但是他的眼神伤感而温柔,他按着白夜的头凑在自己面前,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说,“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世上行走,遇到你之后也是。”
他捧起白夜的脸,注视着他墨黑的瞳孔,“因为我不能与你一起,谁让你是白夜,也是朝朝暮暮呢。”我永远向光而行,我永远向你。
白夜恍然看着他,他的恋人已经生出无限的勇气,转身出了门,带着约定向那无边的黑暗地界一步一步走去。
·
津安木岭山,升龙寨。
宅院前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烤ru猪被翻了个面,焦黄的皮面渗着油珠,掉进火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堂屋里面酒气熏天,几张大圆桌周围坐满了人,全部都在插科打诨,说着当地的方言,不太听得懂。
赵昭吸了口烟,在门槛上蹭了蹭高帮防水靴上面的泥巴,“魏爻,你管管你底下的人,老是一个劲灌人酒是怎么回事?自己输了就耍赖皮?!”
魏爻随手抓了块牛rou扔进嘴里,淡淡道,“玩不起就不要玩,不要吵人,再过几天就要进山了。渡洲地界比不过津安,今年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和往常一样。”
“呵!”赵昭嗤笑一声,“那是你Cao心的事情啊?再说了,渡洲人杰地灵,是了,是了,津安冬天不冷,但是渡洲冬天也不至于大雪封山啊,你们至于跟这寨子里面找人探路嘛?!”
“不找当地人,难道找你?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
“额……”赵昭无语,转眼看到谢景一个人坐在门前篝火那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反射出挺直的鼻梁,衬得瞳孔熠熠生光。
周围环境极其喧闹,反倒显得他那里有种区别于其他地方的安静来。赵昭吸了吸鼻子,刚刚灌酒多了,步子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去。
谢景好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头往赵昭的方向一看。
赵昭刚想抬手打招呼,冷不防被一个身影挡住了视线,是——任霄。
篝火摇曳窜动,堂屋酒宴的喧杂遥遥传来,谢景没往回看了,继续烤火,足足过了一根烟的工夫,一道脚步踩着碎石走到了近前。
“天气还是有点冷。”他这话听着倒是像在自言自语。
谢景看他,“唔。”了一声,说,“是有一点。”
“你说这像不像以前的时候啊?”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太轻浅的原因,混合着篝火燃烧的声响,总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微妙感,就像是在无声是透露着一种感怀的情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