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用,你不是很缺钱么,有钱你就可以拒绝你不愿意的事。”想到那部不是一贫如洗的闻如许能承担得起的手机,林萝嘲讽一瞥他此时不为所动的脸。
闻如许只摇头,或者说不用了。
林萝等得不耐烦,她不客气说:“闻如许,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是真的怕你脏了我的家。你不识好歹,我以后也不会客气。”
闻如许将筷尖搭在簪枕上,开口:“你赶我走,我也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没去找他,昨天才遇到,今天你们两个就着急请我吃饭。这么怕我。”
林萝一愣。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就像赢州怕我一样。因为之前你们分手那次,他和我在一起,你的未婚夫是我的前男友。”闻如许低头,眼睫形状细长又妩媚,优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划着,“他不是不喜欢男人。你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哗——
上次一杯水不够林萝解恨,这次也是。
闻如许轻轻偏头,朝他丢过来的杯子从旁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咚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
闻如许撩起眼角看向林萝,乌黑的眼底丝毫没有之前软弱,压低声音,“这就受不了了?”
展开膝上的餐巾,擦掉脸上的热水,闻如许才看向花容失色的林萝,从座位上离开。
闻如许去了这一层的公用厕所,想等一会再回包厢。他心里清楚,刚才脸色苍白的林萝不是被自己最后一句话唬住,只是在怕他这个坐过牢的杀人犯。
但要是知道今晚的嘉夜这么热闹,他一定不会从包厢里走出来。
燕市就这么大,遇到熟人是迟早的事。况且那天在裴赢州的订婚宴上,贺识会被安排坐在他身边,也不是巧合。
他曾经的朋友们很多都知道他出来了。今天林萝要在这里见他的事应该也早就传开了。
所以抬头在镜子里见到了熟面孔,闻如许倒是不吃惊,只是贺川那一巴掌扇得他很疼。
闻如许脑袋嗡嗡作响,嘴里尝到血味。
贺川将他的头撞在盥洗台上,闻如许眼前一黑,在冷水里看门口站着的那些人,模糊失真,有种似曾相识。
那些堵着门的人,漫不经心分散香烟,嬉笑着看被打得像狗一样的闻如许。
这里的动静在同一层已经引起了不少关注,只是一直没人敢站出来管这群得罪不起二世祖。
有人叫来了经理,这群天不怕地不怕地少爷们,夹着烟一指其他人,示意退开,笑嘻嘻说:“我们有分寸,让人去把监控关了。”
突然有人变了脸色:“裴少。”
面沉入水的裴赢州快步流星走来,一把提起贺川。
一身酒气的贺川微喘,歪头邪笑对上裴赢州怒火中烧的双眼,“不管他么?要死啰。”
一把将贺川推出去,裴赢州转身去扶半身都shi透的闻如许。
他脸色极白,抓着瓷砖的手用力过度,呈现青白色,脸色没有了冷水的冲刷,一道新的血水缓缓从他下巴滴落。
裴赢州脱下西装压住伤口,呼唤像是已经失去意识的闻如许。
林萝站在人群外,握紧了手心,——她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当她跟着裴赢州一起赶过来,因为裴赢州冷沉的脸,心里惴惴不安。
贺家是这里的老板之一,朋友让她把地点约在这里的时候,她没有想过事情会闹这么严重。她现在也怕的,不仅是发生的事让裴赢州对闻如许的愧疚更甚。
——闻如许当初捅死的人可是贺川的亲爸。
就在她犹豫的几秒钟里,裴赢州抱着闻如许阔步、头也不回地从她身旁走过,林萝站在原地脸色遽然一白。
在去医院的路上,闻如许眼瞳渐渐有了光,是醒了过来。看裴赢州异常难看的脸色,青白的眼睑眨了眨:“我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闭嘴。”裴赢州一时心烦意乱地瞪他一眼。一路上按住他伤口的手没松开。
到了医院,闻如许包扎时,裴赢州才掐着眉心联系林萝。
十多分钟的电话结束,裴赢州脸色不虞转头,看到闻如许坐在不远处安静的等他。黑发很短,脸更白,怀里抱着他的衣服,头顶的白光落在他文弱清致的脸上。
闻如许把外套还给走过来的裴赢州,抱着手臂。
他的外套留在了嘉夜,身上的衣服是刚刚让司机在附近买来的,有些大,显得人更瘦。
他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去接林萝吧。她今天可能很没面子。”
裴赢州将外套搭在嘴皮发青的闻如许肩上,说:“走吧。”
汽车停在裴赢州借给他的公寓楼下。
闻如许下楼时腿跛了一下,裴赢州扶住他的手,看向他不方便的左腿。
闻如许在原地蹦了蹦,说:“昨天撞在茶几上,疼死我了。”
裴赢州抓住他的胳膊,闻如许扶着头,朝他眨着眼睛:“我说头晕,你是不是还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