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殷怀往山下走开始,这事就没什么悬念了,于是赶在天际最后一缕夕照消散之前,浩浩荡荡一坑的凶尸终于处理完了。
但是很显然黄泉并不在这里,对于这一点,在一番身体力行之后,所有人达成了共识。
殷怀根本没下去,站在城外看着几方人马从坑里爬出来。
刚刚的战况并不怎么光彩,刚刚的狐火大家也都看见了,如果没有殷怀,后面情况如何谁都不敢猜想。
一大群人死里逃生之后十分沉默,麻利爬上来安静地分三处站好,谁都不敢造次。
殷怀看一看站在最靠边位置的本地宗家,冲他们勾了勾手指。
地方宗家为首的一人神色紧张,深吸一口气,兢兢战战走上前来。
殷怀看他一眼,淡声道:“身为本地宗家,原本是要你们保一方平安,但是域内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都不曾察觉。”
这几句话说的不轻不重,里面半点情绪也听不出来,但对面本地宗家的来人听得都已经要跪下了:“大人……”
殷怀冲他摆摆手,继续往下说:“但是破阵你们出人出力也算是有功,而且这里本来就偏僻,也算是情有可原,功过相抵不会深究,你们直接回去就行了。”
听闻此言,对面那人长舒一口气,脸上表情这才放松下来,急忙满口道谢,招呼上带来的几十人,匆匆过行礼往山下去。
殷怀转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捉妖总局的一队人马。
为首的那个探员一激灵:“大人我们……”
“着什么急,客人还没送走。”殷怀冲他摆摆手:“是让你们把我交给你们的那三个娃娃带上来。”
他说完,伸手不知从哪里又将那只传音的小纸鹤拿了出来,一摊手,纸鹤轻轻扑棱扑棱翅膀,往肖家那便飞过去了。
为首的那人当然要接,结果刚一伸手,纸鹤落下来,里面声音也放了出来:“他们请了救兵,是大妖,现在人刚到,已经进阵了。”
夜幕落下之后山林中安静的很,这一句话,在场五六十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修士五感过人,嗓音不同大家都听得出来,这声音一出,在场几个跟“小件兄弟”有过交集的高级探员眉毛立马就拧起来了:“这……”
不过肖家来的这几个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旁边一对人马中间有人变音变色,十分不解:“大人这是……”
殷怀挑了挑眉,看着不远处被带过来的三个人,道:“是你们家三个小娃娃,”他说完,顿了顿,看着那三人由远及近被待到面前:“见见面吧,看看是不是认得。”
现在三人被待到近前,两方面已经见过了,虽然肖家内部也有远近亲疏之分,但巧的是这两波人马正好认识。
那二十几个特战队员一样的壮汉看见面前被捆得好像蚕蛹一样的三个人,脸上无一例外都是十二分震惊的神色。
为首的那人拧着眉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传音纸鹤,又抬头去看对面站着的人,来回看了三遍,最后才不确定地问:“四公子……这是……”
被称作四公子的人当然不会说话,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殷怀在旁边看着,适时来了一句短小Jing悍的解释:“你们这位小公子啊,”他轻飘飘地道:“阵前通敌。”
这四个字一出,两边的肖家人血全凉了。
首先,这四个字是殷怀这样的大妖亲口说出来的,就相当于最高人民法院直接宣判,罪行没有驳回或者更改的任何可能。
其次,这四个字,从古至今都意味着重罪,死不足惜的重罪。
“大、大人,不是,四公子他……”肖家为首的那人语无lun次,绞尽脑汁想着说辞,脑子里想着一定要把人要回来带回家去,否则如果真按照捉妖总局里面的律令论处起来,这孩子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可铁证如山,说辞哪能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东西,那人支吾半天,额角青筋几乎都要拧成一股绳,还是只有一句“他尚年幼,还是个孩子”。这句话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底气都不足。
殷怀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这句话,撩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面的人立马就噤了声。
“年纪是不大,”殷怀不急不慢地反问:“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事,到底是你们家这小娃娃欠管教,还是教他的大人教的也有问题?”
“不、不是!”那人背后惊出一层白毛汗,心急如焚可就是干张嘴,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后面另外一人急忙抢步上前,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急道:“肖家虽然是走道宗家,但历来清清白白,跟邪祟之间的界线绝对是清清楚楚,这些事情不敢迷糊!四公子他、他这是受jian人怂恿迷惑,年纪轻轻不懂辨别,一时被蒙蔽,才、才做出这样的傻事!大人您明鉴,许我们将他带回去,家法处置,决不轻饶!”
那人说完,弯腰就要磕头,殷怀伸手在半空一勾,将他拉了起来。
“磕头行礼用不着,不过你们这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