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结果就是不到十秒,宋昀就已经下到了底层,那个女人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早早就站在楼梯口边侧,在宋昀脚刚沾地的瞬间便扯住了他的小臂。
女人看起来纤弱,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宋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她拽得一趔趄,同时那道人影在他面前一闪,立马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反剪在背后押了起来。
从前到后不到半秒,宋昀便觉得腕间一麻,两条胳膊彻底动不了了。
抓着他的人松了手,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来,依旧很热切地笑着看他:“这才像话。”
“……”宋昀现在不走神了,但还是恍惚。
他比那个女人高不少,低头看她的时候场景十分狼狈。宋昀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如此轻松地、一点挣扎都没有地、被一个纤弱女子给反押住了。
而且还是在如此吊诡的、本该引起高度警觉的情况下。
他面前的人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十分满意,拉着宋昀的肘尖将他往前带了几步,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一处高台上坐下来,自己也旋身坐在旁边。她抬头看了看上面藻井形成的空洞,然后转头对宋昀笑了笑。
“还有点时间,可以聊聊天。”
她说着伸腿,脚尖将地上的两把佩刀从阵法里轻轻踢到旁边,地上的阵印也随之消失了。
宋昀感觉脑子里让他恍恍惚惚的东西瞬间少了一半,头脑和身体终于稍微活络了一些。
昀转了转脖子,看到旁边那个女人两条胳膊撑在身侧高台上悠闲地晃着腿,整个人姿势十分放松,同样也在看他。
但是宋昀感觉,她的眼睛似乎比刚才混沌了一些。
然后宋昀也仰脸向上看了看,他现在坐的位置差不多也在这一层的中间,从这里看上面的五层藻井十分规整的穿在一起,但最上面的两层却已经都被照亮了——从最上面一层,有一道轻淡的光线斜射进来,经过藻井,刚刚宋昀看到的那些台阶上的塑像从这个角度倒是能看清楚,一层一层全都是尚未舒展开的卷缩荷叶,中间形成的带有曲线的中空结构将通过的光线转了个弯,像流水一样流畅的导入到下一层藻井之中。
就在宋昀抬头的这几十秒里,他眼见着二层藻井里的荷叶又被这种流水一样的光线点亮了几株。
是月光,随着时间推移角度改变,推演下来照进来的光线最后肯定是要流到自己这一层来的。
布局的人算计的是时间,大前提是知道的,用月华养Yin的例子他也知道不少,但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他还从没见过,看似空白的建筑里隐藏了无数Jing妙的细节,而且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即便送到眼前都不知道该怎么解的那种。
然后他的头就被人按下去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承月露”三个字忽然在他脑海里蹦出来。
而且宋昀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把“以调Yin阳”接了上去。
与此同时,宋昀还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这个阵法里,除了用两把佩刀摆出来的勾魂阵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他更熟悉的、能把控的东西,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你们宋家人话都这么少么?”直到宋昀的视线跟她的目光对上,坐在她旁边的女人才将手放下,途中还顺手指了指地上的两把佩刀:“他们两个跟你中间也应该隔了两三代人了,怎么嘴皮子上一点长进都没有?”
宋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懵,但同时,他还注意到对面那女人的眼睛的确在变,现在就比刚才更浑浊了一些,并且变浑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句话的功夫,她的瞳孔便已经被从眼底渗出来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填满了,完全变成水泥一样毫无光亮的灰色,并且这种灰色还在继续向外扩散。
这根尸变的情况很像,宋昀只能猜她想要的是借夏至时分的Yin阳消息来延生续命。
其实按照宋家标准的“解题过程”,现在宋昀应该是在竭尽全力搜肠刮肚找寻脱身的办法和阵法的破绽,旁边的杂音都是听不见的,被她这么一搅,刚在他脑子里搭建起来的一点感觉现在全断了。
宋昀只能另谋出路。
宋家人佩刀不离身,不远处被丢在地上的两柄显然是在说在他之前本家门下已经有这两位命赴黄泉。
宋昀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听见他说话,对面的女人似乎很惊喜,将身子又侧过来半分,欢欢喜喜地跟他讲:“拿他们来续命了。”
“当然你也是,”她说完顿了顿,看着宋昀又说:恶鬼那边的人跟我讲,黄泉界碑被你给搞砸了,但好在你还比较新鲜,撑的时间会长一点,那时候就又有办法了。”
宋昀听见这句话,甚至有一瞬间身上寒毛都立起来了。
最后一环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她笑着拍一拍宋昀,似乎很乐意分享,也不管宋昀想不想继续聊,便自顾自滔滔不绝往下讲起来:“没办法,一辈子太短了,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