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封魔城一处隐秘的小院。
谢逢秋一边磕着瓜子,倚在门口跟汝嫣隽唠嗑,“不是我说,你们家主这想法常人真的难以企及啊,不是华胥直觉敏锐,鬼才知道她躲在这里,你们五大家也是奇了怪了,这种小事,何必把全世界都瞒得死死的……诶不对,华胥连蒙带猜才算出来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的?小老弟你是不是走后门了?”
汝嫣隽对他们突如其来的造访也感到很冒犯,关键是这俩人根本没给他阻止的机会,两腿一瞪就翻进来了,华胥家主亲自设下的防护阵都不管用。他皮笑rou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道:“我说我是她弟你信么?亲弟。”
谢逢秋“嘶”了一声,好整以暇地挑起了眉梢,“不得了啊,原来你背景这么强?怎么不早说呢?”
汝嫣隽:“姐姐告诉我,做人不能太高调,会遭雷劈的。”
谢逢秋一点没有被内涵的自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才华这种东西,我们藏在心里就好了,泄露太多恐会遭人嫉妒。”
汝嫣隽:“……哥你要脸吗?”
谢逢秋堂堂正正地朝他摊了摊手,十分无语地对视片刻,汝嫣隽终于憋不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笑出声来。
“行了。”谢逢秋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给他递了一把瓜子,“不就是翻了你姐的墙吗?至于板着脸这么久?想当年我们义结金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嘴脸,那小眼睛一闪一闪地,亮着多真诚的光啊,怎么现在飞黄腾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汝嫣隽露出个非常狰狞的笑容,磕了粒瓜子,低头嘟囔着骂了句什么。
他们的交谈,里间是听不见的。
华胥低头看着错综复杂的棋盘,心情有些沉重,大概是已经预测到了她要做什么,再也无法正视她在这般境地下的云淡风轻。反倒是汝嫣舒,用与平素无大差别的语调,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再不落子,我就判定你输了。”
“……随便吧,反正我从来没下赢过你。”
汝嫣舒终于抬起了头,淡淡地看着他:“未战先怯,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是什么?汝嫣舒,你好像很了解我?”华胥道:“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汝嫣舒道:“正常,世间像我这么聪明的人能有几个,要是个个都能看透我的思维想法,那聪明人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华胥憬噎了一下,“你非要这么自吹自擂吗?”
“我说的是事实。”她低垂着眼,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各自分拣好扔到对应的棋笥里,停顿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用纠结了,我告诉你,是。”
华胥憬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千万次的揣测,都比不得她口中的这一个字来得震撼。
打开魔域之门,需要魔骨、神息两大必要条件,当年谢逢秋的那副,误打误撞破开了一半,假若五大家的计划当真是完全打开魔域大门,那此次抽骨,只能算是准备了一半。
另一半呢?神息呢?
按华胥原本的猜想,此时再大幅寻找神族血脉已经来不及了,况且神息并没有魔骨这么好的解决之道,那些气息隐在血rou经脉里,若要起效,必须生祭。如此便只能将目光放在千百年来号称最有仙缘的巫山氏身上,巫山氏人丁稀少,但祖上曾是神族后裔,确实是现在来说最适合献祭的人选——当然,这也得看他们乐不乐意。
可是距离魔骨现世到五大家戒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巫山氏却不见半点动静,那一支与世隔绝,如果没人通知的话,消息闭塞也是常有的事。
华胥憬这才恍然意识到,五大家的准备中,很可能一开始就没把巫山氏盘算在内——那那道魔息从何而来呢?
比起巫山氏,五大家这边,似乎还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汝嫣舒。
汝嫣舒的母亲,是血脉纯正的神族,论神息,她一个可以顶巫山氏的五个。华胥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没料到,这一无伤大雅的血脉之源,会在此刻发酵成此种事态。
“……你早就算好了?”沉yin良久,他还是按捺不住问。
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内心多强大的人,才能把自己的生死算计得这么坦然自若,华胥以往总觉得自己看不懂汝嫣舒,事实上,时至今日,他依然不觉得自己看懂了她,只是忽然恍然,原来自己没有缘由的信任从始至终并没有错付,这人坚忍如磐石,信念与原则永不动摇。
“没什么算好不算好的,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只是恰好我符合了所有的条件,既然如此,那便我去吧,正好也省了说服别人的口舌。”
“你到现在都不现身……生祭的消息,打算瞒下来吗?”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传多了难免人心惶惶,我跟华胥家主商量了,我死之后,对外就称我病重,演戏要演全套,我藏在封魔城不露面,就是为了营造病体难抗的假象。”
华胥憬嘴唇翕动了下,又道:“可这样……世人不会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