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骁更是僵在了那里,缓了很久才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你、你说什么?”
翎下意识的一个瑟缩,可脑海中一想到之前那几个宫女,莫名觉得那些人只是一个开始。
他偏着头将沐骁偷偷打量了一番,看着他俊挺的鼻梁,有那么一瞬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念头。
再说了……成为本座的妖姬不好吗?这样想着,翎呐呐了两声,重复说道:“本座、本座说要娶你……”
娶你!沐骁一度怀疑是不是他的耳里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你一只小丑鸟,要娶朕?”这样说出去,真的不会吓坏旁人吗?
可是他这样说,翎就不高兴了,他撑着面子反驳:“为什么不可以,你莫要以貌取人,你可以成为本座的妖姬,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毕竟普通人类不过短短百年寿命,作为妖王的伴侣,再怎么样,翎也是不可能放任他老去死去遁入轮回的。
但沐骁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只是在惊诧之中带着几分好笑——所以说,他这是在继宫女觊觎之后,又被一只小妖怪看上了?
实在是出其不意的反转,沐骁只作听听便罢了,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再看看死盯住他的一双小豆眼,更是忍俊不禁。
他无意在这件一听就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上多做纠缠,屈指在翎的翅膀上弹了一下,直接将受力极易不平衡的胖团子弄得东倒西歪。
在翎费力地重新找回平衡中,沐骁已经起身下去,丢开这只逗乐的鸟儿,自行去处理政事了。
等到翎终于站稳了抖了抖羽毛,再抬头只能看到沐骁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也不生气了,“啾啾”叫唤了两声,紧接着就扑棱起来飞到沐骁身侧。
“啾啾啾——”沐骁这才发现,这鸟儿已经不能说人话了,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一把抓住他放下了自己肩上。
翎正好继续“啾啾”着刷存在感,可沐骁突然来了一句:“不许叫唤了!”
一句“啾”堵在嘴里的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委屈巴巴地哼哼了两声,但沐骁却再也没有看向他,似乎允许他能呆在肩上,已经是沐骁可以给出的最大限度。
整整一个下午,沐骁忙于各种折子或者接见朝臣,留着肩膀上的翎独自一鸟孤零零地东张西望,看得前来汇报近况的臣子好不揪心。
陛下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么对待一看就很有福气的鸟儿,真是又孤单又可怜。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李大人不自觉地摸了摸眼角的泪珠——太可怜了!
沐骁和翎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方式看在余人眼里会歪成什么样子,兀自继续着,毫不更改。
不过,虽然沐骁在早朝上发了一通火,但对于古良一众的提议,却是挑三拣四地采纳了。
古良他们希望的大赏没有,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赏赐,沐骁还是不会吝啬的。
嗯,可能他心目中的大方和其他人心中的不大一样。
像是什么竹笼、粟米、清水……沐骁下旨,这些都可以按照那只鸟的需求给。
至于其他更多的,那就没有了。
很多人听到那份旨意皆是阵阵深思,他们不大明白,皇帝下的旨意,和没有下达之前有什么差别吗?还是说在这之前,陛下连一口吃食都不愿意给它?
管其他人怎么想,沐骁的圣旨更多只是看着好看,但实际上的两位当事人,包括翎也没多将那份圣旨放在心上,他现在一心想的,只有怎么把妖姬娶回家。
半日过去,心心念念要娶亲的人什么进展也没达成,直至该就寝,沐骁也没有再让翎说话的意思。
但他心中时不时蹦出来的一声潇洒的“娶你”,却是久久无法消散,他的心中所思所想,倒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色幽深,窗外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轻轻缕缕的风声将花草香气送入安眠之人的梦乡。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个不和谐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跳上了窗头。
那道影子最后停在了窗边,变得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星空映衬下的月光突然间想是有了指引,束束浅淡的光芒汇聚成一串,缓慢地撒射下来。
这些光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第二连三的一起洒在了窗户上那个rou乎乎的团子上面。
当打更的太监敲响一更天,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团子身形却在一点点地拉长、变形……
暗夜中,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划破天际,却是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安眠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中出现的声音瞬间异样。
沐骁在梦中似乎是听到了一只鸟儿凄厉的惨叫,他想睁眼,却怎么也逃脱不开梦魇的捕捉,只剩下在床上不安的皱起眉,听着鸟儿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恍恍惚惚中,他终于眯开了一点眼睛,他微微偏着头,借着月光的掩映,似乎是看到了不远处窗边的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赤|裸着跪趴在地上,一头诡异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背后,勉强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