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饬大人,”源思意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发人深省地语气反问她:“您觉得什么样的力量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支配一个人?这样的力量,该是何等强大,又是何等令人无法想象,难道我们真的打败得了他(她)么?”
是的,这更加使他害怕,怕仅凭他们的力量无法反抗,如果到头来反抗只是徒劳,那么又有何意义呢?如果没有意义,那又何必开始呢?
谨饬听了源思意的话,深思道:“近界啊……近界真的存在那种力量么?不管怎样阿源,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的想法了,是呢,如果敌人如此强大,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谨饬更像是在自己问自己,亿亿年来,热寂之能第一次觉醒,对于他们这一辈行者来说,也是头一次面临如此严峻的形势,能不能打得过?或者能不能凭借他们的力量消灭异,这一点她也不知道,她相信也没有人会知道。
现在源思意问她这个问题,她又如何能回答得了?因此,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早知道把源流大人叫来了,果然父子之间才更容易沟通交流,都怪我逞能,还对他保证说包在我身上,现在想想我到底哪来的自信说那种话啊!哈哈……”
“不过阿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能如此深思熟虑,这点果然是阿爆比不上啊!多多思考问题固然是件好事,但是你也无需顾虑太多,毕竟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什么,哈哈,你知道我也不太会说话,反正该懂的想必你也是懂的。”
哎!在一个孩子面前暴露了缺点,还真是让人难为情啊……
不过,谨饬神情忽然变得肃穆,如果源思意说的是真的,那么热寂之能果然出现在现世了么?这和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但是却没想到热寂之能居然在近界中……源思意这次遭遇了热寂之能,非但毫发无伤,还被送到了现世,这个热寂之能到底想怎么样?
然而又转念一想,无法理解热寂之能的动机也实属正常,如果真的是热寂之能,恐怕根本就不把一个像源思意这样的小小行者放在眼中,也许是用这种方式无情嘲弄他们的弱小无助可怜也说不定,总之谁知道呢?
但是,这更加令谨饬感到气愤,明明他们豁出性命与之博弈,却被纯粹玩弄,简直是没有人性,毫无天良可言!
想到这里,她意识到再拖下去只会对源思意更加不利,急忙对他道:“阿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一时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对抗热寂,眼下你只有尽快脱身……”
但就在这时,谨饬突然发现失去了源思意的能量信号,也就在同一瞬间,她已经无法确定源思意所在的方位。她只好停下来,茫然四顾,周围一片空旷与荒寂,仿佛所有的一切一时都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再无一点声响,她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阿源……你还好吗?”
谨饬试图再次用心术呼唤源思意,但是又哪来的回应。
是源思意自己切断了能量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不能再传心术?任何的猜测都只能令人更加不安,谨饬又再次出发,向着最后源思意能量消失的地方飞奔而去……
最终,热寂当然是迫近了源思意,并且张开饕餮大口,伸出鬼魅之手,想要撷取他的灵魂,以填补永远也满足不了的空虚肚腹。此时难道源思意真的只有为人鱼rou,任人宰割了么?
那短短的一刹那,一个念头不断地在他脑海浮现:连人类都救不了,如何自救?
但是当上涌的怒气,使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当场震慑住了那些热寂时,他却又想:是真的救不了人类,还是见死不救?
明明可以不动一根手指头,也不用动用哪怕一点点能量,只是以灰色眼眸中透出的凌厉杀气,就能定格住热寂,使它们动弹不得,为何他当时却没有这么做,只是眼睁睁看着人类被热寂吞噬?
第20章 死亡凝视
阿爆说:“阿源,如果真的遇到了自己应付不了的危险,可千万不要逞能啊,让自己的本神和元神回到村庄,这样哪怕受主最终逃脱不了一死的命运,但至少你的本神和元神还在,日后定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此之前,他终于收到了阿爆回传的心术,原来近界里是可以把心术传到现世的,只是阿爆由于在执行任务,过了很久才发现他传去的心术。
阿爆有点担心他第一次来到现世执行任务,因此专门告诫他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可以让自己的本神和元神脱离受主,回到村庄寻找庇佑,如此一来,便可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里尹偷偷告诉我的呢,”阿爆还说,“他知道我总是乱来,所以担心我不顾自己的安危而葬送性命,他说这点就连娘亲他们都不知道,只有确保受主性命无虞,才能确保自身安危,行者遵守这条铁律到现世杀怪,或许是出于保护受主性命的考虑。”
“也许这样说很无情,但是人类说到底只不过是容器和工具,与他们的性命比起来,行者的性命当然更有价值,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