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换算成他习惯的时辰,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的样子了,钟清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他这一颗心一直悬着,且越来越不安,心脏处时不时抽两下,每次都控制不住战栗一瞬。钟清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想,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钟清清楚地知道紫微宗这会儿恐怕正暗地里盯着自己,他这会儿不能有任何的举动,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实在没能坐住,他起身拉开门,装作去找叶夔,实则是想查看下情况。
昨天还没什么人的山上如今随处可见紫微宗弟子在巡视,钟清走了一圈,看上去倒是暂时没出事,可这心脏又是怎么回事?
钟清转了一圈,大概一个时辰后,他重新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山上。他即便是想做些什么,也要先知道对方现在什么情况啊。
钟清一边想着一边推开房门进去,眼前所见的一幕让他忽然停住了视线。
屋子里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回来,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他,脖子上全是血,浸透了半边上半身,此时他正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让人想到某种躲在暗处舔舐着伤口的兽类。
钟清只是脸上的表情有剧烈的变化,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停顿,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回身关上了门。这山上现在到处都是紫微宗弟子,他都想象不出云玦是怎么避开所有人来到他这里的。他回过身再次看向云玦,他还没说话,云玦已经起了身。
云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里,脑子里好像没多想,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这里了,他给自己找借口,这山上他没地方去,他只是暂时在这里躲一会儿,他绝对说不出钟清身边给他一种安全感这种话。云玦将还在看着钟清的巴掌大的凤凰抓住了塞到袖子里,低声道:“我先走了。”
钟清道:“你去哪儿?”云玦没有回头看他。
钟清抬手把窗户一把按了下来,锁住了。他抬手去检查云玦的伤,云玦好像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下意识往后退,钟清却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两道极深的劈开的伤口,不太像是刀剑造成的,倒很像是灵力所伤,因为体质的原因,血已经凝住了,但钟清看上去仍是觉得触目惊心,又一看手臂上、肩背上也有。他回身去翻自己从天衡带来的止疼与止血的丹药。
云玦看着钟清的背影,他显然极不愿意让钟清知道自己一直跟着他,他这辈子什么也没怕过,可钟清刚刚推开门的时候,他莫名就怕钟清当时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走,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钟清拦住了他,而且钟清什么也没问,没问他为什么要食言,也没问他为什么不离开他。他怕钟清问这些。
钟清拿着丹药回过头来,见到云玦正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回过头又很快地转开了视线,侧脸看上去绷得很紧。钟清走上前去,道:“处理下伤口。”
他伸手拉着云玦坐下,云玦终于看了他一眼,钟清一边刚把药倒出来一边说:“把外套脱了,领口解开。”
钟清一抬头发现云玦没动,在他的注视下,云玦开口道:“你说过我不能用天衡的丹药。”
“这个不是天衡的,这是我另外买的,用的原料不是来自天衡宗。”
云玦似乎该不知道说什么,轻轻地“哦”了一声。
钟清见云玦还是没动作,似乎听了上句就忘记了下句一样,他抬手去解开云玦的领口,云玦立刻看向他,但什么也没说,钟清帮他仔细地处理了伤口,龙只是恢复能力强大,受伤了也会感到痛苦。钟清莫名想到这一句,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帮他上药。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云玦道:“我很快就走。”
两人是同时开口的,钟清抬起头看他,“海域已经封锁了,你有把握出去吗?”
云玦点了下头。
钟清没错过他点头前那一瞬间的沉默,心中有万千种感受,到了嘴边却好像什么东西也说不出来,他问道:“你怎么受的伤?”龙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云玦给了一个很奇怪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云玦回想起当时长生殿里发生的事情,当时那道光箭擦身而过,他忽然间失去了意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长生殿外了,当时四下无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道:“紫微宗的人有古怪,你尽快离开此地。”
“什么古怪?”
云玦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式道:“天都府灭门那一日我去看过。”
钟清立刻想起祝霜与自己说的事情,他抬手擦着云玦脖子上的血污,道:“你在现场,你看见了什么?”
云玦摇头,“我没看见是谁动的手,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全死了。”
钟清闻声抬眸看了眼他,“然后呢?”
云玦道:“那些人死状和我看见的那个预言一模一样,第一个是天都府,第二个是紫微宗,第三个是太元宗,最后是天衡。”他望着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