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灯看穿了钟清的想法,重申道:“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们。”
“你究竟是什么?”
两三点火焰落入水中,再响起来的声音异常的空灵,“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说,我应该是个镇邪的法器,用那些修士的话来说,我是天机。但其实我都不是。”在短暂的消声后,它给了一个很奇怪的描述,又像是某种暗示。
“我是万物之机枢,造化的前因,是过去已经发生之事,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是这世间万事万物的来历与后果。”
钟清:“……”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却又真的不像是人话。
“你到底能干什么?”
鬼灯似乎早就料到了钟清的反应,放缓了语气,“简单点说,我知道这个世上所有的事情,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你能预知未来?”
“不能。”
“……”
“我只能看到已经发生的未来。”
“……有点意思,说说?”
“我已经将所有能说的都告诉你了,不能再多说,万事自有其规则。用你们的话来说,”鬼灯在这里停顿了下,似乎在回忆,“天机不可泄露。”
“可你什么都没和我说啊。”
“我已经说了。”
钟清:“……”钟清原本想套会儿话,结果这一圈绕下来,什么也没刺探出来。他一时也不知道这灯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另有玄机。他在袖子里握着云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忽然他道:“等等,你刚说那些修士说你是他天机,有人见过你?”
一旁的白歌行正在怨天尤人,听见声音懵逼地看向钟清,“啊?”
“不关你的事,你继续哭。”
白歌行:“……”
那鬼灯道:“这山上许多人走来走去,偶尔会遇到些,倒是不曾见过面。”
电光火石间,钟清的脑子里的线索自动串了起来,紫微宗一代代自杀身亡的掌门,那块刻着“机窍”二字的残碑,天相道人在长生殿中扬手洒下的铜砂,一落入炉中就变成了汤汤金水,残碑另外两个分辨不出的字自动拼凑完整,赫然是——“问天”
“紫微宗那些疯了的掌门,生前和你沟通过?”
鬼灯对此并不避讳,“我见他们冥思苦想却不得解,曾指点过他们一些,对了,有一个是你认识的,叫……”
“长星真人?”
鬼灯被打断了,接着钟清的话道:“也有他。”
“他百年前自杀了。”
“他比一般人要痴些。”一句话轻描淡写,也不见什么感慨或是惋惜,平平淡淡的。
“他为什么会自杀?你跟他说了什么?”
“天机。”
幽蓝鬼火纷纷而下,两百年前坐在崖上沉思的少年之身影,仿佛还依稀可见。
钟清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意间解开了紫微宗历代掌门或疯或死的谜团,一切都是由深渊中这盏鬼灯而起。紫微宗的人放在现代一个个都是思想家,他们终其一生都在苦苦思索这个世界的本源,有的人得到了答案,而正是那个答案让他们选择了绝路。那必然是无法磨灭的深刻绝望。
钟清隐约猜到了些,他没有再说话,心中怀疑却越来越深,这盏灯有些古怪,善恶模糊,话不一定能信。
鬼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钟清忽然听见一声脆响。他回头看去,下一刻他被眼前的一幕给弄愣了。
咸菜坛子被搁在了一旁,白歌行抡起石头砸入了潭水中,同时迅速跑了两步脚下用力一个飞身而起,他踏着那块石头朝那鬼灯飞去,在即将摔下来的时候,他伸手一把抓住了一根枝杈似的琉璃,他吊在了上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左右荡,忽然他用尽全力抬腿一脚踹在了树干似的灯壁上,翻身上去了。
钟清看完了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又危险万分的动作,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
白歌行一边躲着往下掉的鬼火,一边对着钟清喊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我爬上面去看看远处倒是什么情况,这个树……还是说灯啊?”他停顿了下,“反正就这个玩意儿,我爬它顶上去看看。”说着他抬头看向那通天的尽头,在钟清不理会他的这段工夫里,他围着这个灯转了十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琢磨出了这么个主意。
“你赶紧下来!”钟清都看傻了,这二傻子不知道这灯是活的,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灯摆明了就是这地界的霸主,这二傻子再把这灯给招着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对着人喊道:“快下来!”
二傻子自有二傻子的逻辑,“我觉得这地方最古怪的就是这个树……还是灯啊?反正就是它,不怕,我先上去看看,你在下面接应我。”少年一边攀爬还一边道:“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我们把它砍了就能出去了,就跟破阵似的。”
白歌行说话的时候,钟清清晰地看见了他身后的枝杈与鬼火活物似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