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朝天宗的少年?
钟清一下子回头往船篷里看去,风吹动着船篷上挂着的灰色帘子,看不清里面的场景。钟清又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眼那撑船的矮胖男人,下一刻他就发现对方在看着他,准确来说,对方一直都在看着他。
随着船往前继续平稳地行驶,那只咸菜坛子再次慢慢地滚动起来,一直往船篷里去,咕咚一声,跌进去了,没了声响。
云玦看出了钟清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了那个船夫。
钟清忽然二话不说伸出手去一把猛地掀开了那张船帘。
云玦闻声回头看去。
船篷中拥挤地睡了十几个人,乍一眼看去倒是没什么异样,钟清的视线落在了右上角的位置,一个少年正在侧趴着熟睡。
钟清心道:“这可不就巧了吗?”
第96章
河水中扑腾着几个船夫,正在拼命往案上游去, 钟清整理了下袖子, 走过船头,忽然他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向那正惊恐望着他的男人, 对方的脸色变得刷白, 轻颤着嘴唇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跋扈气场。
“饶、饶……”
刚好从他背后走过的云玦直接将人一脚踹下了河,那男人没说完的话立刻变成了一声惨叫。
钟清戚戚地望了眼云玦那张漂亮的脸,心道这也太暴力了!
白歌行正昏睡着,被一盆河水当头浇醒,他哗一下坐了起来,惊怔地抹了把自己的脸, 抬头就看见钟清正在望着他,他微微一愣,大喘着气有些反应不过来,“你……”
在得知自己差点被卖了之后,白歌行先是不可置信, 而后义愤填膺,最后表情如梦似幻。他被人给卖了?卖到山里头去砍木头?
钟清在甲板上蹲了下来,看着他道:“是啊。”
少年脸上一副被人心险恶给震惊了的表情, 还带着些被社会毒打完的茫然,他抬手不自觉地抓了把头发。
钟清道:“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吧?”
白歌行:“啊?”
钟清又问:“你家人没叮嘱过你吗?在外面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白歌行:“……”
钟清被少年那副“你在逗我?”的表情逗到了, 别开脸笑了下, 又抬起眼皮看了看靠在船篷上一直看着自己的云玦, 他站起了身。
白歌行下意识抬头看钟清,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整个人从甲板上弹了起来,他盯着钟清身后的云玦,眼睛里放出明亮至极的光芒,喊道:“是你!你是!你是那个!”
龙!是那条白龙!白歌行整个人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震惊。记忆中的场景像是一个离奇的梦,白龙从其中冲了出来,那双如电的幽蓝双眼从极高空俯视着人间,与眼前少年的视线逐渐重合了起来,“你是那条龙?”
钟清听见这一句回头看了眼白歌行。
云玦打量着白歌行没说话,他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人,刚刚见钟清的反应似乎是与这人认识,他因为性格使然没有多问,但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疑惑这人是谁。
白歌行在短短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预示!神迹!这一定是上苍的预兆!远古的白龙降生于世,他就是那个上天选中的人,他必将如有神助,重振朝天宗,踏平当世四大宗门,拨乱反正!一定是这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白歌行被那股热烈的情绪冲击得激荡无比,脱口道:“我愿意!”
钟清、云玦:“……”
钟清问道:“你愿意什么?”
白歌行:“除恶扬善,振兴道门!”少年抬手指天,八个字掷地有声。
钟清:“……”
被洗劫一空的三艘船停靠在了岸边,钟清将船上那些人都放了下去,众人立刻一哄而散。开局一艘船,钟清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希望这种打劫他们的人多多益善。他与云玦乘着船顺流而下,白歌行盘腿坐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俩,准确来说是观察着云玦。这少年自称是朝天宗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死活非要跟着他们俩,钟清也乐得顺水推舟带上了他。
其实就算白歌行不说,钟清也会带上他,知道了龙的秘密难不成还想走?都说了人心险恶,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船在江上平稳地行驶着,钟清正在研究如何改变船的走向,天正在逐渐地暗下来,长夜将至,江上的风大了起来,云玦转身进了船篷,白歌行忽然站起身朝着钟清走了过去。
钟清一扭头就看见白歌行看着自己,显然这少年观察了一路,终于做出了决定,云玦明显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不如从这个看上去好说话的下手。
白歌行将两只手抬高放在了船的横杆上,压低声音搭讪道:“你是天衡弟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但还是配合他道:“天衡宗,钟清。”
“这名字好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