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道:“你觉得天衡如今怎么样?”
云玦道:“挺好的。”
钟清打量了他一会儿,“你觉不觉得我们俩之间最近好像话越来越少了,我感觉你好像不爱和我说话?”
云玦皱了下眉,“没有。”
“在苍望之原上住久了,每天我同你说话,你也是这样,这出来了你也好像也没怎么变高兴,就,看来我们是没什么话好说了?”
“没有。”被忽然发难的云玦立刻想了下,“我一直在听你说。”
钟清看了看他,“没什么话好说,那算了。”
云玦立刻伸手一把抓住了钟清,“我在天衡待的日子不长,你同你师叔聊的事情我大多不知道,但你说的我都有在听。”
“那我们来说些你知道的,”钟清摇了下头,他揽住了云玦的肩,随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宫殿,道:“想当年就是那座宫殿,我们俩……”等等,那座是什么。
“那是瀚海藏宝阁,你当年就是在那里想要烧死我。”云玦看向他。
钟清停顿了下,一把掰过云玦的肩,看向右侧的远处的溪流,“你看那片溪流……”
“那还是当年你让我洗衣服的地方,你把你所有的衣服都给我洗了,对了,里面甚至还有唐皎的。”
“你看那个山!”
“那是你当年废了我根骨的地方,我差点死在那里。”
钟清摸着云玦的肩,他明显是失声了两三秒,刷一下往另一个方向看去,“你看,那方向过去好像是从前你住的地方,那是我帮你安排的,山清水秀,修行宝地。”
“嗯,听说从前旁边是乱葬岗?”
“胡说,天衡宗哪里来的乱葬岗,那是天衡先辈们的……坟。”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钟清忽然看向他道:“你怎么光记仇啊?我当年几次三番的救你,差点为你送了命,这些事你也多记一记啊,再说了,”钟清看向他肩头的那只凤凰,“就当年就这只凤凰待的那座山上,我去救你,结果你想杀我,怎么说?”
云玦低声慢慢地道:“不是因为你先动手想要杀了我?”
钟清看着他,“ 算了算了。”他一遍拍着云玦的肩,一边顺手从树上折了一小束梅花插在了云玦的头发里,“算了,算了,不提了。”
云玦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直盯着他看。
钟清道:“下山吧。”
云玦跟了上去,终于很轻地笑了下。
天衡境内的茶铺中,钟清点了一壶茶,与云玦坐下闲聊,“苍望之原逐渐倾塌,我们也要重新找一个能久待的地方。”
云玦道:“你心中有去处了?”
钟清略一思索,道:“有一个。”
对云玦而言,上哪里去都是无所谓,他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钟清道:“这今后或许不会再回来了,抬眼看去,真是莫名有种做了场梦的感觉。”
虽然钟清对自己的过去很少提,但云玦从碎片的记忆中,他对钟清的身份也猜到了些。在最一开始,混沌中什么实物也没有,只有两种混乱与有序秩序,龙从混乱中诞生,审判者从有序中诞生,所有的审判者从诞生起就不遗余力对龙进行屠杀,龙被杀死之后,魂魄不散化为梦境,那些明亮的梦境一个又一个地漂浮在混沌之中,灵体依附其中,万物开始演变,灿烂的文明诞生了。
龙带来的是开始,审判者带来的是终结,两者一个象征着新生,一个象征着死亡,两者共同支配着这个世界。随着时间的推演以及审判者屠龙的进程,这世上的龙越来越少,仿佛是一体共生的两面,这世上的审判者也越来越少,混沌中最终只剩下了无数无主的梦境漂浮着。
最后一条魔龙死于审判者之手,他把那条魔龙的尸骨埋在了一颗树下,他把他平生见闻记在了卷轴《山海经闻》上,并在树上挂上了一盏灯作为守护。就像是规则所既定的那样,死亡终将会战胜一切,伴随着最后一条魔龙的死去,看似是审判者赢了这场持续数万年的斗争,然而孤独的审判者们也迎来了他们的结局,他们赢了,但是魔龙永生。
新生,才是混沌中最伟大的主题。
审判者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去,死亡终究也会吞噬自己,诸神陨落的最后时代,杀死了最后那条魔龙的审判者开始重新思考起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开始重新思考起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灵体,他开始观察那些从混沌中诞生的壮观文明。审判者辗转在各个梦境中流浪,他封印了自己的力量,放弃了自己的记忆,直到偶然有一天,他得到了一本书,Yin差阳错的进入了他杀死的那条龙的心脏,那是故事的开始。
钟清对着云玦道:“你如果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我之前待的那个世界先看看。”
云玦道:“可以。你很喜欢那里吗?”
钟清道:“我在那里待了足足两千多年。”
云玦点了下头,问道:“你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啊?也是修士吗?”
钟清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