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你跑了,你的室友会受到惩罚啊。”小苍兰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做一件事会受到惩罚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是错的!我室友害怕受到连累所以紧盯着我,她就做对了吗?!在我看来她不该把Jing力放在我身上,而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和我一起跑出去,难道每天被关在这里陪一个陌生的男人睡觉就比光着身子爬楼梯要好吗?她愿意吃屎还要按着我的头一起吃,我凭什么忍耐?反正我已经明确地告诉她我会走,我也一定会走。”
“她在害怕,可以理解。”小苍兰小声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勇敢的。”
“她的害怕不应该以牺牲别人为代价,我不该为了她的害怕忍耐。”
“……但她也不该为了你的冲动受到惩罚。”
雷果竖起了两道长长的细眉,尖刻地说:“所以你认为所有和平的表象下都应该是大家一起开心地吃屎?别人用不公正和暴力把你禁锢,你首先想的是如何苟且偷生,那你已经失去了苟且偷生的资格,因为自由是你自己放弃的,最后死的多惨都不能怪任何人,反正错误对待你的人想怎么对你都行,你只会对无辜的同伴发难,对真的坏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你怎么不想想如何反抗呢?所以我的室友不想让我走关我屁事?我一定要走,要找到一个能让我自由快乐的地方,我一定会自由快乐的。”
小苍兰呆住了。
“你是那种激进分子。”凯撒冷静地点评道:“无论在任何时候,你这种人都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呢?”雷果昂着下巴,“你是哪种人,被人大卸八块还不知道反抗的废物机器人?听起来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反抗就会伤害人类,我不能伤害人类,就像你不能飞一样,这和我是不是废物没关系,而且我的攻击模块现在被限制了。”凯撒举起胳膊,让她看自己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臂,“我是很有用的,好吧?”
“那就和我一起跑!逃跑你总会吧?”雷果抓着他的手腕,“敢不敢?”
凯撒的视觉中枢出了问题,眼前的女孩子的形象一跳一跳的,他觉得自己的思考模块也被破坏了,一时间无数个杂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除了刚刚雷果慷慨激昂的宣言,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哭声。
“如果你被抓回来,你能承受得起后果吗?”小苍兰问她。
“后果无非就是死,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羞辱我的。”雷果说的斩钉截铁,“胆小成不了事儿,我什么也不怕,反正死了也比陪陌生人睡觉好,有机会我为什么不去试?”
“如果我们跑出去,凯撒就不会再受伤了,是吗?”
“当然啊,跑出去你就自由了,天大地大,干点儿什么不好,还不是由着你们随便撒欢。”
“那我——我要和你一起走。”小苍兰下了决心,“但是要带着凯撒,他现在可能跑不快,我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你对这里了解比我们多,所以你来想办法,我们会尽力帮助你。”
“不错嘛。”雷果挑挑眉,转向凯撒,“那你呢?”
“你想好出去以后要做什么了吗?”凯撒没理她,问小苍兰,“想好去哪里了吗?”
“没想好,但是我怕你死掉。”小苍兰摸着他手心的洞,沉默片刻,突然忍不住哭起来,嘴巴扁扁的,像个无助的小狗,“你不要死。”
“哇哇哇!”雷果叫起来,“哭什么哭啊你,吓死人了。”
她摸黑离远了点儿躺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别哭。”凯撒说:“那我们走吧。”
小苍兰点头,嘴唇都被泪水浸泡的shi漉漉的,凯撒轻轻握着他的手,“你是不是也很害怕?”
“……是的。”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让我们有情感,有痛觉。”凯撒轻声说:“明明被定义为机器,就算到了战场上,我们的任务也只是送死而已,没有人会尊敬我们,没有人会真的平等地对待我们,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让我们有情感有痛觉呢?”
“为了让我们更痛苦吗?”小苍兰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人类能追求自由我们不能,但是人类能感受到的痛苦我们也能感受到?”
一片沉默。
“其实我有一个自爆装置,00019不知道,所以他没有限制。”凯撒突然说。
“什么?”
“从这里逃跑的时候,我垫后,如果有意外,你就带着她快跑,我知道我们俩的骨骼和驱动配置不一样,但你的也不差,我尽量跟上,如果跟不上,你们不要管我,我会自爆。”
小苍兰连哭都忘了,慌乱地说:“大不了就被抓回来,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什么要自爆?”
“其实——”凯撒的声音忽大忽小,偶尔有杂乱的电流声穿插其中,“他们今天想把我的心脏摘下来,你知道吧,那里是动力源,虽然他们没成功,但是把那里的密封性破坏了,如果不赶紧修好,动力源很快就会衰竭,到时候我就彻底没用了,修不好,也没什么修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