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来Cao场都是被拖来的啦……”弟弟眼睛滴溜溜的转,像是在找吃午饭的风水宝地,“以前来Cao场就是被他们揍,谁想来嘛。”
我嘴边的笑意一凝,看着面前这个长得瘦瘦弱弱白白嫩嫩的小孩语气轻松的说着黑暗的秘密,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是么……”
“对呀……”弟弟脸上浅浅的笑容让人仿佛觉得他话语里的那个倒霉蛋不是他本人,“我是班里最好说话的,然后他们就觉得我是班里最好欺负的,但是我没有朋友呀,所以只能把这些揍我的人当成朋友了。”
我向来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是比较差的,平日里我也常常以自我为中心,看赵衡易出丑看太妹老大跳脚看徐晓峰吃瘪是我一直以来的欢乐源泉,这么多人里也只有哥哥能让我掏心掏肺,然而他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列入讨论范围。说这些并没有想检讨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明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自私的人,可是像我这么自私的人听完弟弟的这些话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个装满水的气球在肚子里破了。弟弟寻了许久终于寻到了他最心仪的地方,我跟着他坐在了主席台下,又听着他断断续续讲了一些上一个学校发生的故事。
“我自尊心很强,一直觉得一个人在学校里上学吃饭放学会很奇怪,因此便到处找朋友。但是他们都看不上我,觉得我瘦瘦巴巴还老是一副丧气的表情很不吉利……”弟弟撇了撇嘴,小声地埋怨,“如果可以,谁愿意一生下来就长了一副丧气脸啊?我也想阳光开朗积极向上惹人爱啊,我也想长成一米八健壮如牛跑步跑得快篮球打得好啊。可是我生下来就是病殃殃的林妹妹,这也怪我啊?”
其实弟弟吐槽时候的氛围挺轻松的,于是我也是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当然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
“我不想当异类所以努力让自己变成同类,是我的错?”
肚子里的气球承受不了外界的压力,终于破出了一个洞,它哗啦啦的朝外漏水,我肚子里哗啦啦的流着眼泪:“融不进他们就冲散他们,假如是我,我就会在被揍以后跑到校长室把伤口露给他看,说你们学校有人校园暴力,如果不想我报警你自己看着办吧!”
“嘿嘿,到了最后我也这么做了……”
“然后呢?”
“然后我被狠狠揍了一顿转学啦,因为他们都厉害得不得了,我玩不过他们。”
圆周率在Cao场找到我的时候弟弟的故事正好告一段落,他把吃了一半的炒面放进我手里说是要上卫生间。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圆周率又看了弟弟一眼,我瞧着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奇怪地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跟我贫嘴:“给你买的,江爷,多吃点。”
我笑哈哈的夹了两个煎包放进了弟弟的炒面碗里,他在我身边坐下,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嬉闹的人群和弟弟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偏头看我,缓缓说道,“他给我的感觉有一点像你。”
我夹筷子的手一顿,垂着脑袋神色自若的应他:“嗯,是有一点。”
第41章
6月29日 雨
某一次在家里上大号的时候我曾翻阅过一本厕所读物,上面有一个故事至今让我印象深刻。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说是某个偏远小镇里生活着一个家庭,爸爸妈妈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哥哥和弟弟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兄弟两人一直都是父母的骄傲,唯一不同的是哥哥性格比较开朗,而弟弟比较内向。因着这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本应该对小儿子多点宠爱的父母两人平日里反而更愿意和大儿子交谈。
有一天哥哥鼻青脸肿的回了家,妈妈惊讶的同时更多是心疼大儿子,她着急拿了家里的医药箱给哥哥上药,并问哥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说自己骑自行车回家在转弯那个拐角跟另一辆自行车撞在了一起,妈妈听到不是打架斗殴而只是个意外长长松了一口气。那个拐角她也是了解的,经常会出现自行车和自行车相撞或者自行车与电瓶车相撞的事情,于是她告诫哥哥以后骑到那儿的时候记得要放慢车速。
没过一会儿弟弟也回来了,同样鼻青脸肿的他也同样惹得了妈妈的惊呼,她问小儿子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意外,弟弟睨了沙发上的哥哥一眼,到嘴的话换了说辞:“嗯。”
哥哥先声夺人:“你也跟人家撞到一块啦?”
“嗯。”
“哈哈……我们兄弟俩倒霉还倒霉到一块儿去啦。”
妈妈连忙拍了拍哥哥的嘴叫他别乱说话,人倒霉一次就够了哪能倒霉两次,弟弟默不作声地上楼,妈妈收了医疗箱喊楼梯上的弟弟让他放完书包记得下楼吃饭。
饭桌上兄弟俩顶着两张大同小异的脸,回家的爸爸哭笑不得地问两人是不是打架了。弟弟伸筷的动作稍稍凝滞了一下,接着话题很快便让哥哥接走了:“怎么可能?我跟自己打架也不会跟他打架啊。”
“哦——你忘啦?你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家弟弟。”
“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