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接着说,刚讲了一个字,一只篮球从他身后飞过来,应声砸在穆清余的后脑勺上。
变故几乎就在一个瞬间发生。
啪嗒、啪嗒,篮球落地,有节奏地弹远开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一个男孩局促不安地过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陪你们去医院。”
穆清余晕乎乎地眨眨眼,左右张望一会,迟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比放慢的帧数还要慢几拍,慢到几乎不可思议,像蜗牛。
“穆清余?”陆归晚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喊他名字,“先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穆清余不回应,他垂眸盯着地面上那只小小的垃圾袋发呆,只有陆归晚的掌心靠得太近时,睫毛才会因为不适微微颤动。
他这样甚至太像一个坏掉的洋娃娃了。
陆归晚惊疑不定地看着穆清余,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闯事的男孩也有点怕,一直在旁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紧张:“不会真出事了吧,怎么办?我以前也被篮球砸过但没有……”
“闭嘴。”陆归晚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医院打电话,之后他蹲下,背起穆清余迅速往校外的马路上跑去,那个男孩快速跟在他们身后。
“陆归晚。”穆清余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后终于找到一点意识,他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我头好晕,就特别疼,跟有金刚钻子钻着我一样,我不行了我好想睡觉。”
“没事的,我带你去医院。”
穆清余靠在他的背上,搂着陆归晚的脖子说,“我这么聪明,一定不能傻了。”
“不会的。”
“我以前走路也摔过跤。”可能脑子坏了话也多,穆清余甚至把平地摔跤的丢脸事都往外说,一个人唠个不停,“就在医院了躺了好久,特别丢脸,还把以前的事情给忘光了,过去一年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陆归晚的步子诧异顿住,他甚至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医院,六楼。
那东东和谢黎听说穆清余受伤的情况也赶了过来,顺便调来了穆清余过往详细的病历单,他目瞪口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平地走路也会摔跤,不是吧不是吧。”
“而且!”他喘了一口气停顿,又接着说,“摔就摔了,居然还跟偶像剧里演的一样,把自己给摔成失忆了!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
陆归晚走路时一不留神,脑门撞上了墙壁。
他低骂自己一声,揉揉头,来到病房前,努力深呼吸,停顿好久后,开门进去。
谢黎带着那东东自觉退到房间外,不去打扰他们的独处。他们坐在医院长椅上互相对视一眼,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事情确实荒谬,但由此证明穆清余并不是骗子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是惊喜。
位于六楼的单人病房整洁明了,墙壁被粉刷成一尘不染的白,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束新鲜采摘的玫瑰花,高调的红艳给压抑的病房带来一丝鲜活的气息。
穆清余侧睡在床上,医生在检查结果显示正常后给他打了一针药剂,药剂里有助眠的成分,他没说上几句话就困了。
陆归晚怀着复杂的心情慢慢来到病床前,他在床沿坐下,垂眸打量安睡中的穆清余,伸手想替他抚去刺着眼睛的碎发时,余光扫到了他手边的手机。
陆归晚在短暂的停顿后快速想到一件被他遗忘的事,他的瞳孔立即缩紧,掌心在半空踌躇、犹豫,最后狠狠心,拿过穆清余的手机。
他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欲望,但那是他的穆清余,他曾经得到过他的允许。
陆归晚快速在屏幕中输入自己的生日,在寻找键盘上的数字时,他的心跳声响如擂鼓。
真的解锁成功了。
陆归晚目光闪烁,快速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穆清余,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人来人往,陆归晚往下俯瞰,情感从破土中迸发,思绪在蜿蜒的记忆长河中流淌,他不由地想到了以前那些被忽视的小事。
那是他和穆清余正式确认网恋关系的第二周,穆清余随口和他提到:“我刚发现我买的手机有第二层私密空间,里面可以放一些秘密,要密码才能进去。”
“然后呢。”陆归晚问。
穆清余说:“那我要放关于你的所有东西,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下次可以给你看,我允许你来看。”
陆归晚拿着圣旨,正大光明地看。
私密空间的桌面简单干净,并没有安装太多的东西,陆归晚径直点开文件夹搜寻一遍,却被里面的分类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狐疑地看向病床上安静沉睡的穆清余,定了定神,想:这大概是一个梦吧。
照片先有两个文件夹,第一个是“我偷拍的老婆”,第二个是“别人拍的老婆”。
点开“我偷拍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