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施岩闷着声音道:“你好歹给我个回答吧,要杀要剐,总是要有个信的,自己说的话,你难道要吞了不成?”
天花板上,那只蜘蛛终于爬上了灯罩,变成了一小团黑影。
柳易尘看着那团黑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终于把目光移了下来,直视着施岩:“施岩,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对吧?”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施岩想和他谈恋爱,这是明摆着的。
柳易尘就是给自己找个开场白。
施岩立刻点头道:“我不光想和你谈恋爱,我还和想和你结婚呢……虽然现在已经结了,那就我和想和你结一辈子婚吧!”
柳易尘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酝酿了一下情绪,组织语言道:“我希望你能清楚一些事,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施岩下意识道:“哪些人?”
柳易尘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圈子里的一些人。”
现在的圈子,婚姻关系越来越像一种合作。
合同有期限,婚姻同样有。
婚姻续存期间,艺人们捆绑在一起,靠分分合合作为噱头,赚足了眼球,背后的利益链条也密不可分。
至于想谈恋爱还是想放纵自己,彼此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时候合作结束了,两人一拍两散,各找下家,好聚好散。
就连他们现在的状态也是如此,两人为了那些合同被迫一起参加综艺,不也是一种捆绑。
“我一直都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施岩郑重其事,眼神黏着柳易尘,满是期待。
柳易尘微微偏开一些,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颤抖:“我知道圈里很多人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别指望我能忍你。”
施岩痛快地点头:“我本来也不可能去外面乱搞,这算什么要求,这不是应该的么,当然,你也别指望能红杏出墙!”
还没在一起呢,就红杏出墙上了,柳易尘被施岩离奇的脑回路一噎,哭笑不得。
他今年二十九,总该试着迈出一步了。
总不能一辈子蜷缩在壳里。
见柳易尘不回答,施岩催促一样,语气飘了起来:“我都答应你了,咱俩是不是能在一起了?”
“我还没说完。”柳易尘继续道,“其次,我们对彼此其实并不了解,如果有一天,我们了解到了彼此,发现对方和自己的理想型不符合,我允许你有反悔的机会,同样……”
柳易尘话还没说完,就被施岩打断了:“我不会要这个机会,你也别想,想都别想。”
什么反悔不反悔的?
他刚一迈进青春期的大门,荷尔蒙和多巴胺刚刚开始奔着情啊爱的去,柳易尘这人就占满了青春期的所有幻想。
哪来的理想型?
施岩压根就没有理想型,没有任何具体的条条框框,他的所有理想就是柳易尘。
柳易尘什么样,他的理想型就什么样。
柳易尘一副了然的样子,面无表情:“权利我给你了,你可以选择放弃,但我保留自己的。”
施岩傻眼了,结结巴巴道:“这不是霸王条款么?”
“我单方面保留解释权,你看着办吧。”柳易尘淡定地看着一脸呆滞的施岩,心情莫名有点好。
他早就猜到了施岩的反应。
有拖延症的人往往会说,等吃完这块饼干再开始工作,等手机没电了再开始工作,一类的话。
而心存恐惧的人则会为自己的恐惧找一个理由。
柳易尘做好了迈出一步的准备。
也同样为退缩找好了理由——
如果施岩不答应,那就不是自己退缩了,是施岩没勇气答应自己的条件。
而施岩真的如柳易尘预料的一样沉默了。
虽然已经想到会这样,但柳易尘依旧有些怔神。
好像,施岩答应,他就要被迫走出二十几年自我保护的外壳。
但不答应,柳易尘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越过施岩,伸手拿走了扔在床上的毛巾:“刚才忘记拿毛巾了,我去洗——”
“等一下!”柳易尘还保持着俯身越过施岩肩头的姿势,就被拽住了手腕,“我知道了,你想保留,那就保留吧,我们现在可以谈恋爱了吗?”
柳易尘愣住了:“你说什么?”
施岩梗着脖子,半仰起头,看着呆滞在自己肩头的柳易尘:“我说,我同意了,你想保留反悔的权利就保留吧。”
柳易尘:……
失策。
“你别不说话啊,如果你担心我用财产或者合同捆绑你的话,我们一回家就去签合同,去公证,我保证你想走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法律限制。”施岩边说边做出发誓的样子来。
他算是想明白了,不管柳易尘说什么,先答应了再说。
总之先把人攥紧了,之后他哪会给柳易尘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