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过界?除非我死,什么都不叫过界。
我蜷在雄狮怀里,看火锅里鸡血四处翻滚,说,那哥哥算外人吗?
叔叔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算。
牛丸喷溅的汁把口腔黏膜烫坏了,比包子里的汤汁温度还要高,我从叔叔怀里仰起头,给他脸颊戳上一个牛rou味的章。
“说好了,叔叔。”
吃完饭郑辉又带我买了很多衣服,厚的薄的,一件的价钱足以买我整个衣柜。当然,我前16年,所有衣服都来自大采购超市和嫖客的赠送。
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哥哥和郑驰的房间都关着门,叔叔也不开客厅灯,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火星子忽明忽暗,他让我上楼睡觉。
我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下,放了只耳朵在楼下。
关门的咔嗒声传来,我抱着枕头光脚跃下床。
......
我一把推开主卧门,他半靠在床头,迅速合上笔记本,“下次记得敲门!”
我光脚交叠着,衣摆被枕头挤到胸前,叔叔目光在我贫瘠可怜的肚皮打转。
我勒着枕头,哭噎着往叔叔床上爬,“叔...嗝...叔叔...刚刚闪电,我在窗外看到一个人,好像那个死掉的...我可以和你睡吗?叔叔,我好怕。”
“你16了淼淼。”叔叔这么说,却圈住我凑过来的肩膀。
“叔叔,我其实昨晚都没睡,我好怕他来找我...”
“都是心理作用,你又没干坏事,对不对?”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不说话。
叔叔叹了口气,把电脑放回床头,滑下来虚圈住我,轻轻关灯,“睡吧。”
我小声央求他给我拍背,腿插进他胯下,脸颊煨在他颈窝。
无孔不入的夜,真丝睡衣的微凉,睡衣下滚烫的皮肤,郑辉慌乱的呼吸,我颤栗的小腹。
太阳该从东边升起,所有动物该遵循本能。
第7章 我在救它,怎么会是疯子。
睁开眼,叔叔蹲地上抓着我一只手,他来回摸那些坑坑洼洼的补丁,看我醒了,问,“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我揉揉眼睛,“什么啊?”
“我问你,是不是关梅弄的?”
手腕上的疤还会是谁弄的,叔叔在明知故问,关梅没那个闲心。
我跪在床上笑,“不是。”
“说话。”
不愧是警官,每一句都咄咄逼人。
他跪在床边,我弓身往他怀里入侵,“叔叔,你知道最锋利的是什么吗?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找。”
如果人生下来就带着原罪,那活着是赎罪。有的人罪孽深重,老天不让他死。
“关淼淼。”叔叔说,“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谁还会把你当回事!”
不理他语气里的压抑,我抓着叔叔手,从最上面那条虫开始,一条条陈述我的罪状。
叔叔,五岁的时候我发现瓦片可以切rou,7岁时候觉得圆规最尖,10岁有人告诉我你可以试试刀片,13岁时我看到光透过染血的玻璃碎片,粉红色,真漂亮。
叔叔呼啦一下站起来,我摔倒在地,发现原来最锋利的是叔叔的眼睛。
他用目光,一刀刀切开我,皮鞋就在脚边,我知道我再多说一句,它就会把我踩烂。
叔叔揪着衣领把我扔到床上,我像一滩泥融化了。
“收拾好自己,下来吃饭。”
......
郑驰见我从三楼下来,怒气冲冲问我怎么不住自己的房间,我看着叔叔说,因为晚上害怕,要叔叔陪我睡。
郑驰翻了个白眼,郑子闫盯着我微笑,双唇轻碰一下迅速张开,舌尖抵着齿缝无声吐气。
婊子。
像在和我玩游戏。
我对着哥哥傻笑,被郑驰一根香肠砸脸上,“知不知道盯着人看不礼貌?没妈教的东西!”
我捂着钝痛的鼻子尖叫,指缝中,郑辉叫郑驰把香肠捡起来,
“吃下去。”叔叔用脚踢了踢香肠,“我什么时候把你教成个没有教养的人。”
“自从他来我家!你就不正常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在我们学校人人喊打!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当你儿子!对!这个家本来也不是我的!老子走还不行吗!”
“小驰。”哥哥捡起香肠,“别和外人计较,跟爸爸道歉。”
郑驰挥手,香肠甩得老远,他气冲冲摔门而去。
“浪费了。”哥哥坐下,看着远处灰扑扑的香肠。
我跑到门边,跪在地上把香肠捡起来往嘴里送,一边说不浪费。
叔叔健步冲过来,一巴掌连带香肠把我的脸甩得好远,他把我拽起来,叫我和他去警局。
现场发现的血迹有三个人的,要验dna和指纹,他要安排人带我去抽血。
我一步三回头,哥哥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看叔叔拉着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