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郑辉衣角跨进屋子里,一只脚百无聊赖地踢着他脚后跟。
“嗯。”爸爸低头换上阿姨拿来的鞋,“我把小倩的东西送来,您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和倩倩好我们就一切都好。”老妪的视线越过爸爸肩膀,“这位是?”
我看着老妪笑,伸脚,“nainai好啊,我是关淼淼。”
在某些方面,爸爸像巴普洛夫的狗,准确接受到了信号。他蹲下给我脱鞋,又把居家鞋给我换上,“他就是上次跟你们说的那孩子,今天正好有时间,带他来和你们认识认识。”
老妪低头看着我的脚,嘴角垮到屁股上。我故意动了动脚趾,她抬头,嘴角又揪到耳边,“哦哦,原来是他啊,快进来快进来,nainai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
说罢,老妪嘴里叫着老头子,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爸爸给我换好鞋,拉着我穿过玄关,我趁机四处打量这栋房。
老式黄花梨家具随处可见,挑高的大堂顶是欧风的水晶吊灯,电视墙后挂着一副花鸟画。整体风格不中不洋,不lun不类。
画很Jing美,大片大片的红色牡丹,枝头站着两只杜鹃,其中一只在画面中央。鸟的眼睛没有眼白,透过沙发后的玻璃鱼缸,大得像一口井,幽幽地盯着我。
“淼淼?”爸爸拉我,“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nainai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因为我把吴倩吓到了医院。
爸爸说没有,我那么招人喜欢。
我扑进他怀里,正想说些什么,吴父撑着拐杖出现在楼梯口,拐杖下一阶,他下一阶。
老头不紧不慢地下来,手腕挎着吴母,郑辉叫他爸,他点点头,审视的目光把我从头扫到脚。
“淼淼。”爸爸撑着我的背,“叫爷爷。”
我叫爷爷,老人从鼻腔里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看到自己把那只杜鹃的眼珠子和牡丹花抠出来一把塞进老头鼻子,老头被牡丹花深喉,嗬嗬着说不出话。我说爷爷你好,他挂着满脸血对我低头哈腰,我抽了他的拐杖,叫他一屁股跌到地上摔成一只蠕动的蛆。
爸爸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
两只蛆蠕到沙发上坐下,留下一地黄浊的粘ye,我绕过粘ye坐到爸爸身旁。
“你帮倩倩带来的东西我已经叫人帮她理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吴母说。
“等下就去看,她Jing神状况还好吧?”
“不错,汪医生正陪着她呢。”
“汪俊吗?”我抬眼,正巧看到爸爸皱眉,“他和阿姨关系很好啊。”
吴父斜我一眼,“汪医生过会儿就走了,你去打个招呼。”
我意思是吴倩这个婊子给你带绿帽了,但很明显郑辉没有听出来。他只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别插嘴,乖。”
借着茶几遮掩,我一脚踩在爸爸脚背上,他攥紧我的手腕,“好。”
三人开始交谈甚欢,我插不上嘴,靠着爸爸的背昏昏欲睡。
话题渐渐被吴母引到吴倩身上,“倩倩天天待在娘家不是个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还有郑驰,这孩子一向是他妈在哪他在哪儿,这几天把我老太婆折磨得呀,皮猴子,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我一下竖起耳朵,下巴搭在爸爸肩头,直勾勾看着吴母,她对我熟视无睹。
爸爸不置可否,“嗯,医生说她要待在尽量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才想到您家,毕竟是她长大的房子,总比我那里好些。至于郑驰。”他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大了,我也管不了他,既然他想他妈了,就让他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妈,您嘴上这么说,还不是好吃好玩地供着他,我看他都乐不思蜀了。”
三言两语把老太婆哄得笑不见眼,我暗中掐了一把郑辉这个颠倒黑白的老东西的腰。他一只手伸向后把我擒住,手指曲着搔我掌心安抚。
老变态一本正经地收了微笑,“对了,爸、妈。我这次来,也是有事要跟你们说。”
拐杖在地一敲,吴父抬眼,“什么事?”
“不急,晚上我再慢慢跟您说。”
“肚子饿了吧?我进去帮忙,你们爷俩儿接着聊,啊。”吴母站起身,拍拍郑辉肩踱进了厨房。
吴父曲着眼移向我,“多大人了?”
我一愣,“16。”
“嗯。”他点头问爸爸,“就准备这么养着了?”
爸爸把手放在我的后颈,“他就是我儿子。”
“一个两个,就知道胡闹,她收一个你也收一个?没点分寸。”吴父睥睨的眼神把我和郑辉打个对穿。
郑辉不卑不亢,却意有所指,“我和小倩不一样,他和郑驰也不一样。爸,有什么事咱私底下说,别当着孩子面。”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拐杖顶起一只肥蛆,它盘踞在杖顶,躬着身子往外挪,“汪俊要走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