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格斯顿还想再问,但趴在他背上的瑟兰德阻止了他。
“武士阁下,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的子民是否排斥光明法师?”他垂着眼睛, 问得不疾不徐。似乎这个问题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事实上, 这个问题却是关乎他和莱格斯顿性命和待遇的关键一问。
光明和黑暗自古对立, 他们相互仇恨了太久太久,正如他的身体在排斥黑暗一样, 黑暗也在排斥着他。
他能预见自己将会遭遇什么样的目光和阻碍。
“你已经有答案了。”弗雷多笑着。
“那么您打算怎么隐瞒我的身份?”
“不需要隐瞒。”弗雷多眯着眼睛,“你是不一样的。至少在这个时候, 你是例外的。”
“这个时候?”
弗雷多没有再回答他。
他们的脚程在加快, 莱格斯顿不得不用上斗气去追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瑟兰德伸手替莱格斯顿擦了擦汗,心中思绪不断转换,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抱歉, 莱格斯顿, 让你跟我一起受了这么多苦。”
莱格斯顿挑起半边眉毛, “你知道的, 瑟兰德……我爱你,能与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亡, 我也毫不畏惧,甚至甘之如饴。”
他说得虔诚又专注,仿佛在说着一个誓言,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这样的感激,或许我并不需要。”
瑟兰德垂下眼眸,淡淡地凝视着这个年轻人。
很久之后, 他问,“二百六十年后的我,和现在的我,变化大吗?”
莱格斯顿露出笑容,他的视线跟着前方的两个人,但心一直在瑟兰德身上。当他听到瑟兰德的问题时,心中几乎流出实质的蜂蜜。
“以后的你,不,是您。以后的您更加强大、更加沉着,也更加完美;但更让人心疼。”
“你心疼我?”瑟兰德语气有些怪异。
莱格斯顿停顿了一会儿,最后斟酌着字句开口,“您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一个人承受着……或许是我太弱了,没法给您分担,所以您没有给我机会。不过现在我来了,这一次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走、一起承担。”
瑟兰德微微动容。他沉默着趴回对方颈窝,再没开口。
前方的路越走越黑,渐渐地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阿妮卡取出一个小小的灯笼在前方引路,能够照亮的范围不大,但渗透性很强,离很远都能看到。
附近有嘈杂的声音朝着这边赶来,未几,有七八个大汉挡在前面,对阿妮卡很是恭敬地行礼。
“界使大人。”
阿妮卡小小的身子在数名壮汉面前一点都不怯场,反而镇定威严得很。她点点头道:“就剩你们几个了?”
“是,界使大人。我们赢得了这个月的猎物。”他的语气恭敬中又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那好。你们跟在我后面。”阿妮卡说着,继续持着灯笼朝前走。她小小的身影在灯笼映照下变得纤弱细长,只延伸了三分之一不到,就被脚下的黑暗吞噬。
众人莫名地有种遍体发寒的感觉。
那走在最后面的两名大汉发现了莱格斯顿和瑟兰德,眼睛里除了惊讶,也有几分不忿。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朝前走。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四周除了阿妮卡手中的灯,大家再看不到别的了。没有人说话,四周静得出奇。
当阿妮卡速度渐渐慢下来,并且转过身的时候,莱格斯顿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们。
“这个你们拿好,等一下包住自己的头和脖子,别把肌肤露出来。”这是弗雷多的声音,“还有,穿过碑碣的时候会有一些难受。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他说完脚步声渐远,瑟兰德把手里拿到的东西摸黑展开,把自己和莱格斯顿裹在里面。
莱格斯顿眨眨眼,让瑟兰德给他留一条缝,他要看路。
瑟兰德笑笑,摸索着他五官口鼻,把眼睛位置给他留一条缝出来,“看到了吗?”
莱格斯顿微微仰了仰下巴,嘴唇在瑟兰德的手指上撩过,然后抿着嘴笑,“看到了。看得可清楚了。”
“……你老实点儿。”瑟兰德在黑暗中脸颊发烫,好半晌才回他一句。
莱格斯顿嘿嘿地笑。
阿妮卡等所有人聚到她身边之后,稍稍把灯笼举高,冷着张小脸说:“这一次的狩猎获胜者,可以得到一个月的口粮和守护界碑的任务,任务结束后,还有一个月的口粮奖励。现在按照你们得到的牌子,进入碑碣。”
那八名大汉恭声应命,当先朝着阿妮卡身后的黑暗走去。而莱格斯顿和瑟兰德则跟在弗雷多的身后。
瑟兰德趴在莱格斯顿的背上,第一个察觉到阿妮卡没跟上来,于是他回头张望,想要看一看小姑娘为什么没有及时跟上。
“阿妮卡是界使,她不能进入真正的黑暗地界。”弗雷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解释着,仿佛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