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棠风的耳朵一点点变红,转过身来看着谢含玉,“没有不理你。”
谢含玉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他抿了抿唇,又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抱紧了被子道,“睡觉。”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把他箍进了怀里。
这夜穆棠风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院儿里草木被密麻的雨丝冲的飘摇,在琉璃瓦下连珠地滴下来,青砖上积了一滩浅浅的水坑,一踩上去就会有雨水溅在鞋面上。
梨花被雨水砸落一地,白色的花瓣飘落,纷纷扬扬落在青砖上,铺了一层月白。
梨花树下躺着一只九尾狐。
狐狸通体雪白,身后的九只尾巴蔫蔫地垂着,一双眼眸漆黑深沉,肚皮自后腿上破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隐隐可见白骨,鲜血被冲淡在地上成了淡粉色。
他仿佛隔着雨幕看进了狐狸的眼底,落进那双泛着绸缎一般的深海雾蓝,深深地被网了进去。
…
第二天几人用完早膳后就上了飞船,谢含玉临走给穆棠风买了几包糕点,让他揣在怀里留着路上吃。
朱鹮肩膀上的那只小金鸟儿又朝穆棠风扑腾了过来,叽叽了两声,眼珠子转在穆棠风手里的糕点上。
穆棠风拿了一块儿桂花糕给它,金鸟儿就着他的手一点点地啄着,亲切地用鸟头蹭了蹭穆棠风的手。
“一会儿我把你放到灰狼洞xue前面,你拿了碧落草就赶紧出来。”
谢含玉在交代慕筝,慕筝应了一声,脸色依旧是白着的,自己回了角落里坐着。
穆棠风朝那边看了一眼,朱鹮看出来了他的疑惑,开口道,“碧落草可以遮掩气息,妖城多高阶妖兽,你的体质又十分特殊,所以需要用碧落草掩盖住避免麻烦。”
听朱鹮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谢含玉这是在为他考虑。只是如今却要慕筝替他去拿,是他给人家添麻烦了。
朱鹮跟他待了几日,约莫猜出来他在想什么,轻轻一笑道,“是慕筝主动请命的,你不用愧疚。”
“再说碧落草拿起来并不费力气,他只需要进洞xue里取出来便是。”
穆棠风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了些许,打算去问问谢含玉,让他自己去就可以,没必要让慕筝去帮忙。
殊不知朱鹮说的不费力气是对于他自己来说的,并不是以慕筝的角度。
谢含玉自然不会答应他,哄了他一会儿,让他去房间里睡觉去了。
临走时慕筝朝他投来视线,目光里十分复杂,不甘中又带着艳羡,还带着一丝暗淡的怅然。
飞船在夜晚的时候在一处山脚停下,树林层层叠叠压下来,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幽深黑暗,从老远都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穆棠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想要开口,看见谢含玉投来的视线后又闭了嘴。
说不定他还不如慕筝,自己去了只会更加添麻烦。
一道淡蓝色的结界在他们面前张开,将慕筝隔绝在外面,慕筝腰间别了一把深蓝色的匕首,握着匕首朝山洞走过去。
黑靴踩在枯枝上发出断裂的声音,半边天空Yin霾,深褐色的枯枝微微晃动,飘落几片叶子在地上。
慕筝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远远的看着像是进了山洞里。
四周一片寂静,在穆棠风看不到的地方,一层妖气蔓延了过来,到了结界前堪堪停下,被隔绝开来。
黑色的妖气缠缠绕绕,刮着树叶沙沙作响,天色更加Yin沉,光线透不进树林里,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啸。
地上开始震动起来,树木跟着摇动,谢含玉握住了穆棠风的手腕,他与朱鹮稳稳地在原地站着,丝毫不受到影响。
穆棠风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远远的在树林深处看到了一个人影,慕筝朝着他们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株泛着深蓝色幽光的草。
他的目光落在慕筝身后,看清后微微一怔。
那是一只灰色的巨狼,看起来应该有三米长,眉眼凶戾,眉角处一道疤痕。灰狼妖嘴里的獠牙露出来,它的舌头像是蜥蜴一般的长,口水顺着滴落一地,腐蚀了沿路的植物。爪子锋利,尾巴扬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倒刺。
慕筝速度很快,灰狼妖在后面追着,张嘴发出一身嘶吼,尾巴向前甩在了慕筝身上。
空气处传来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慕筝背后被划出来细密的长痕,鲜血顺着冒出来,染红了月华白袍。
慕筝头都没有回一下,只顾着向前跑,紧紧抱着怀里的碧落草,尽量避开身后灰狼妖的攻击。
“谢兄,我们不想想办法帮帮慕筝吗?”穆棠风看的拧眉,扯住了谢含玉的袖子。
谢含玉握着他的手腕,在那一片皮肤上摩挲了一会儿,“你看着便是,死不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眼神里带着冷漠。
穆棠风看地愣了一下,又看向朱鹮,两人表情没什么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