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墨哼哼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所为何事?”
关璟瑄却不急着说事,只道:“师兄不是在观看灵台会吗?听你的弟子说,今日有你的得意门生下场,师兄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孙羽墨顺手往关璟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好气道:“还不是怕你又跑了!”
关璟瑄被打了也不恼,依旧笑容和煦:“什么叫‘又跑了’,我压根就没跑过好不好。”
孙羽墨拧着关璟瑄的脸颊rou,面无表情道:“是,你是没跑,你就是躲了二十年。”
关璟瑄做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巴巴道:“师兄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你的徒弟徒孙面前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周围的徒弟徒孙纷纷憋着笑扭开了头。
“哼。”孙羽墨一松手,“今日暂且放你一马。”
关璟瑄立刻展颜道:“师兄最好了。”
孙羽墨瞪了他片刻,既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
从前关璟瑄就很会在他和顾清澜面前卖乖撒娇装可怜,并借此逃过了许多课业。现在回想起来孙羽墨总是忍不住自责,如果当初他们对关璟瑄严格一点,或许他的处境就不会如今日这般尴尬了。
关璟瑄悠悠然喝了口茶,道:“有你和大师兄光耀师门就够啦,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话说回来,不知道大师兄近来如何?”
孙羽墨睨他一眼,道:“你还知道问候大师兄呢?想知道就自己去拜访他啊。”
关璟瑄苦笑道:“还是算了,大师兄每次见我都骂得我狗血淋头。”
“那是你活该。”孙羽墨微正脸色道:“不过你还是珍惜能被他骂的日子吧,这几年大师兄已经在为历天劫做准备了,近两年来一直在外面没回来,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关璟瑄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那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记着请他飞升后代我向师父她老人家问好。”
孙羽墨似有一瞬的欲言又止,开口却是岔了个话题道:“就是他门下那群弟子忒没有眼色了,尤其是那个赵青舟,竟敢带着一群小辈公然给你这个师叔脸色看,整天Yin阳怪气地嚼舌根,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教育的。”
关璟瑄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无所谓道:“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大师兄每次当众骂我时都像恨不得要把我塞回娘胎里重塑一样,外人听起来大概会觉得大师兄是真的很不待见我吧。何况他们背地里议论的那些话,倒也不算冤枉我。”
孙羽墨转头审视着关璟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别人还有可能,但换成是你,我绝不相信你会作弊。你的结丹试炼申请是我转交的,我记得很清楚上面写的是紫丹。”
关璟瑄垂下眼眸,唇边依旧噙着一抹笑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师兄就别问了。况且无论我有没有作弊,想不想作弊,最终的试炼成绩怎么看也是作弊的结果。”
孙羽墨道:“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就你那副懒骨头我再清楚不过了,当初要不是有师父押着,你结丹试炼都未必会参加,怎么可能越级参加试炼还作弊。更何况从未听闻有人能在结丹试炼中作弊,如果真有作弊的法子,现在戳你脊梁骨的那些人中绝对有不少想要效仿的。”
关璟瑄笑道:“师兄英明。”
孙羽墨一见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气,横眉怒骂道:“所以说为什么当初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凭你的资质结个金丹有什么难的!整天就知道躲懒摸鱼,搞成现在这样丢不丢人?!看看同期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是上尊了,就你还是个真人,你就不怕哪天师父降一道雷下来劈死你!”
关璟瑄作死道:“柳思卿也还是个真人呀。”
孙羽墨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打他一边吼道:“那个奇葩是正常人吗?!何况他的实际修为早就远胜金丹修士了,只是没有参加后面的历练尊号才没有变,你跟人家能比吗?!能比吗?!能比吗?!”
关璟瑄老老实实挨了两下后边躲边讨饶:“师兄我错了!手下留情!!”
一屋子的小辈第一次见到他们平日里严肃沉稳的师父展露出如此狂躁的一面,惊讶之余又不禁有些佩服这位师叔,能把孙羽墨气得如此失态也是个人才。
又躲过孙羽墨的一巴掌后,关璟瑄赶紧道:“师兄先别打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孙羽墨气来得快消得也快,闻言十分干脆地便收了手,往椅子上一坐,整整衣袖道:“讲!”
关璟瑄轻咳一声,道:“有一件事想麻烦师兄。我今日下山时偶遇一个落难的孩子,一时不忍就带了回来,现下他正昏迷着,骨头也断了好几根,情况很糟糕。师兄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找别人怕是不乐意帮我,就只能来劳烦师兄跟我走一趟了。”
孙羽墨挑眉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不爱管这种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