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梓岚?”
茫茫雾气中,没有人回答他。方才还充斥着鸟叫虫鸣的树林,忽然静得有些可怕。
第122章
因着这大雾的缘故,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格外chaoshi,不一会儿沈自流便感觉身上的外袍裹上了一层shi润的寒气,眼睫也变得有些沉重。这雾气来得突然而古怪,视野被阻前关璟瑄又在他身侧,因此沈自流不敢直接用剑气破开迷雾,以免误伤到他。正当他抬起手准备以术法召来狂风吹散雾气时,忽然听见“嘀嗒”一声,似是有水滴在枯叶上的响动。几乎是同时,沈自流感觉额间一凉,一滴水珠在他眉心溅开,尔后便听淅沥声四起,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浓雾在骤雨的冲刷下很快散去,眼前之景和起雾前别无二致,只是不见了关璟瑄和梓岚的身影。沈自流蹙眉握紧了吞象,往剑中注入足够的灵力后猛地往前方挥出一剑,一道紫蓝色的剑光划破虚空转瞬便消影无踪,只有雨帘被劈开了一瞬,又迅速合拢。
此为沈自流在水月幻境中试炼时领悟的一招,对付山Jing野怪营造的幻境幻象十分有效,而他身上时刻都带着关璟瑄所赠的入梦玉坠,寻常催眠致幻之术对他也无用,那么眼前之景要么是真实的,要么就是有比他修为高深得多的人所造。若是前者,那关璟瑄和梓岚去了哪里?若是后者……
“那边那位道友——”
就在沈自流面色愈发凝重之时,一道人声忽然穿过淅沥的雨声自前方传来。闻声,沈自流眼中的戒备有增无减。方才他虽不动声色,却一直在用灵识查探关璟瑄和梓岚的踪迹,完全没有发现此处还有另一个人。沈自流微眯起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朦胧的雨雾中,有一座六角凉亭立于前方山道一侧,亭中似乎正站了个人。
……起雾前有这座亭子吗?
“小道友,外面雨大,何不入亭避雨?”
正疑惑着,却听那人又喊了一声,还朝他挥了挥手,沈自流略一思衬后,收起吞象迈步朝亭子走去。此人既然能完全匿起自己的气息,想必修为比他高上许多,真想动手,就算此时他不过去对方也有办法让他无法回避。再者他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另外两人的下落都毫无头绪,与其站在雨里束手无策,不如去探探亭中的是何人物。若是方才的变故与他有关,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打破困境。
走近后,沈自流注意到这座木质凉亭虽建在山林中,却几乎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的痕迹,朱漆鲜亮完整,木料也丝毫不见腐蚀,额坊上“观雨亭”三个字清晰可辨,但也不像是刚挂上去。凉亭中央砌了一张圆形石桌,桌上铺了一张四角垂下的方形桌布,其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石桌四周置了四张石凳,而方才招呼沈自流的青年正悠然坐于左侧的那张石凳之上,见沈自流走到凉亭入口,他微微一笑,抬手朝对面的座位比了个“请”的手势。
此人看上去年岁与关璟瑄相仿,眉目疏朗气质儒雅,唇边时时勾着柔和的弧度,举止从容气质温润,似乎是个和关璟瑄一般温柔的人。半束的长发从肩头垂下两缕,搭在随意拢起的青灰鹤氅上,很有些仙风道骨。待沈自流入座后,他翻开两只杯子,执起面前的紫砂壶斟了两杯茶,将一杯递给沈自流。
沈自流默默接过后便放在桌上,并没有要喝的打算。
青年似乎并不介意沈自流的失礼和戒备,径自品了一口茶后,笑道:“小道友是刚到峨眉吧?”
不等沈自流回答,他忽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角,道:“——啊呀,忘了应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九黎,是隐居在这峨眉山中的一个修士,平日里喜欢清晨到这边树林里散散步。今日不巧撞上那两位斗法,这一时又是雨又是雾的,索性便到这观雨亭中休息片刻。方才刚好看到小道友在雨中淋着,又好像有些不识路,才会邀你入亭避雨。若是唐突了,还请见谅。”
对方的谦和有礼让沈自流也不好再继续沉默,于是正襟危坐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叫沈自流,今日与两位同门一道入山游览,却因大雾分散。听前辈方才的意思,这大雾和骤雨都是人为?前辈所说的‘那两位’又是何人?”
九黎道:“那两位也是隐居在这峨眉山上的修真者,并且是一对师徒,师父被称为云若上尊,徒弟被称为子川上尊。这二人修为都很高,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大打一场,每次交手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长期居于峨眉山中的修士们大多都见惯不惊了。”
沈自流不解道:“这是为何?”
九黎笑道:“听说起因是子川上尊想同云若上尊结为道侣,但云若上尊有别的中意之人,于是子川上尊从中作梗破坏了他师父的那段姻缘。云若上尊一气之下丢下师门四处云游,但不管她去到何处,子川上尊都会追去。后来大约是云若上尊也乏了,在峨眉山隐居后,和追来的子川上尊约定,等子川上尊能胜过她时就依了他——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听了这对冤家师徒的故事,沈自流心中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同样是师徒,同样是徒弟对师父有了不可说的感情……沈自流忍不住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