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沧偶然往这边瞥了一眼注意到他一点都没动的白灼虾和手套,忍不住多问了句:“你不喜欢吃海鲜类吗?”
“嗯?”文泓咽下一口粥,略微歪头看向他,“不是,我不吃带壳的食物,不太方便。”
没有哪个明星艺人会在外吃饭的时候还动手吭哧吭哧剥壳啃得一嘴油,这是基本礼节和形象问题,当然文泓自己在家也不会弄,因为懒得剥也不喜欢把手上弄得粘乎乎的。家里的两个父亲只会给对方剥虾,至于季濯清,本着弟弟不仅需要宠,偶尔也需要使唤一下的霸姐态度,文泓十二岁以前剥的虾多半都是受季濯清指使的,自然也到她的碗里了,后面文泓就决计不肯再动手了。
虾可以不吃,壳绝对不剥。
他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不喜欢吃虾,闻沧思忖片刻,觉得家里那个蠢货表弟施宴庭的话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不能信,但还是有百分之一是可以听一听的,比如对于心仪的Omega要主动一点,态度也要温和一点。
就像他试探着慢慢放下了自己原有的架子和孤傲自负的态度,尽管过程有些一言难尽,但结果的确是文泓对他没那么疏远了,甚至还能邀请他共进晚餐。
虽然文泓原意并不是这个,不过可以四舍五入。
闻沧征得文泓同意,起身去洗漱间洗手回来戴上手套不太熟练地剥虾,文泓有点疑惑地看了几眼,但以为是闻沧自己想吃就没在意。
闻导虽然会吃虾,但多半不是他自己动手弄的,在家有阿姨,出门赴宴有侍应生,他自己的剥虾业务一点也不熟练,壳剥完之后虾rou也没剩多少了,卖相看起来就不太让人有食欲。
他一连剥了好几个,都不是很顺利,只能放到一旁装食物垃圾的盒子里,不过就算失败,慢条斯理的动作也依旧显出几分优雅气来,没有急躁和气急败坏,引得文泓也忍不住侧目看了他几眼,但什么也没说,也没主动提出帮忙。
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连他姐都不能指使他剥虾,别的什么人就更别想了。
文泓如是想道。
经历五次失败后,闻导终于剥出一个完整的虾,文泓在旁边默默看着都觉得有点励志了,但下一秒闻沧便将虾放到他手边盛菜的碟子里,无端显出几分局促:“这家的白灼虾还不错,你如果不讨厌虾类可以试试。”
文泓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在闻导刻意平淡语气的掩饰下也依旧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神色的目光里夹起那只虾蘸料咬了一口,赞道:“确实。”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闻沧松了口气,动作自然地又给他剥下一个,文泓一时没想起来要阻止就错过了最佳机会,空气里慢慢淌出几分别样的情愫来。
文泓原本只打算喝半碗粥垫一下肚子,但闻沧愣是不声不响给他剥了半盘虾,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在这虾个头小、闻沧怕文泓不喜欢也没多带,文泓吃完也只觉出一点撑,赶紧收拾桌子跟闻沧道谢。
闻沧起身准备走时看到文泓床头柜上的那个风铃瓶里只剩一个底的信息素提取ye,刚要开口就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文泓赶紧出声截过话茬:“前几天请过私人医生来看过,我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闻导不必再抽信息素给我,那对你身体也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闻导,以前的事我真的没有再计较了,而且当初你也确实并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可以不用再委屈自己弥补我什么,该怎样就还是怎样,以后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和闻导合作的。”
“不只是弥补,”闻沧看着他的眼睛,“还出于我的私心。”
文泓噎了下,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再追问。
闻沧极轻地笑了笑,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你说既往不咎了……那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疏离吗?”
文泓“啊”了声,明显不想与他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闻沧没强求,眸色认真地看着他,温声道:“晚安。”
文泓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点出神,抬手摸到后颈上那个牙印早就淡掉的地方,曾经被青山玉泉以强势的姿态侵占和保护过。
——闻沧的私心……
会是临时标记的影响吗?
第56章 值得
闻沧敏锐地感觉到文泓近来对自己的态度没那么敬而远之了。
尽管他还是会客客气气地唤一声“闻导”,但至少不再跟之前一样,一口一个“您”的称呼跟小刺似的不上不下地卡在他心口。
跨年夜那一晚划出的鸿沟,终于不再只是闻沧自己在小心又艰难地往前填补。
而他偶尔抬首时,也恍然惊觉,自己与文泓的距离,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了。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他俩最开始合作拍戏的状态,每一场结束后文泓都会主动去看闻沧的反馈,用两人早就熟悉的,最默契的独特方式。
闻沧也不会因为自己如今对文泓这点私心就放水,一旦进入拍戏状态,他们就只是导演闻沧和演员文泓,再没有别的身份。
当然,闻沧的严苛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