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而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对于周遭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时光裹挟着画面流转,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年前在“Stone”的那一晚。
父子局,夫夫局。
他们两个人是酒逢知己,亦是棋逢对手,是你来我往,是见招拆招。
永远旗鼓相当,始终难分伯仲,在这场横跨了十年的情爱纠葛中,势均力敌,拼尽了一切,交付了一切,不要所谓双赢,只求两败俱伤,生则同衾,死则同xue。
一瓶,两瓶,三瓶......他们始终沉默对饮,四个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沉默地看着用尽全力灌酒的两人,但慢慢地,几个大男人却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
四瓶、五瓶......时间分秒流逝,周遭静得可怕。
头晕,目眩,神迷,纵情。
沙鸥在朦胧的醉眼中努力看清身边的人,但眼前的面容却模糊重叠,和记忆中那个少年骨rou重迭,合二为一。
他飞扬的眉眼,他炽热的拥抱,他惶恐的亲吻,都深深刻在自己生命中,印记火热,早已成疤。
他失去过,却从没忘记过。
而现在想要更多。
要他灼热的吻,要他缠绵的怀抱,要他缱绻的情话,更要他情深的厮守。
最后一杯,陆惟名一饮而尽,而沙鸥没动。
他深深缓了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忽然开口——
“我认输。”
陆惟名心绪蓦然翻涌,凝眸看着他的眼睛。
“我靠——”旁边安静三秒,突然一阵哄闹。
“陆哥可以的!十年逆风翻盘啊!”
“翻车了啊,哥们儿叫声老公给我们娘家人开开眼吧!”
沙鸥没理会他们几个善意的玩笑,只是抬头,回望陆惟名的眼睛。
再多的话,也尽在这一望之中了。
——不可说,说了就是爱你十年却开不了口,所以愿赌服输。
陆惟名忽然起身,一把将沙鸥从沙发上拉起来,揽在怀里就往包厢外走。
“哎!”周凌风疾呼:“干嘛去啊!赌注还没兑现呢!”
“散了吧。”陆惟名扔下一句,拥着怀里的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就算是兑现,也不能让别人听见。
都是他一个人的。
酒吧代驾,一路回到酒店。
陆惟名知道沙鸥没醉,起码没醉到连最后一杯都喝不下去的程度,所以那句“认输”是他故意的。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撕扯,酸、胀、甜、乱,全部情绪糅杂在一起,最终都演化成炽热混乱的亲吻。
房门在身后被大力甩上,沙鸥思维有一瞬间的虚空,陆惟名带着零星酒气的吻便落在他唇上,急切而狂乱。
陆惟名单手扣在他脑后,不给他丝毫喘息的间歇,两个人跌跌撞撞,脚步踉跄,从玄关一路拥吻,一直到双双摔倒在主卧大床上。
沙鸥被亲得头晕脑胀,不似酒醉,更甚酒醉,直到陆惟名在他下唇用力一咬,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脖颈处时,他才像被烫到一般,从混乱不堪的神智中勉强挤出一丝清明。
“陆惟名!”沙鸥咬牙,扣住陆惟名解他衬衫第二粒扣子的手,“你别耍酒疯!”
陆惟名手上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埋在沙鸥颈间的脸,两人鼻尖相处,带着醇厚酒香的呼吸全部喷洒在对方脸上,沙鸥克制地侧过头去,只将一只嫣红的耳垂和汗shi的鬓角留在对方的视线中。
陆惟名眼中卷起滔天的风暴迟迟不散,他低头,轻轻将那粒血红的耳垂含在唇间,声色低哑而含糊:“我说不是耍酒疯,你信吗?”
——信。
四周空气稀薄暧昧,耳垂上濡shi的触感像是引爆烟花的火星,“嘭”地一声,骤然在沙鸥脑海炸开,一时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响,一下下,从心底传导至耳膜,震得他整个人微微发颤。
陆惟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无声发抖,不声不响,却越抖越厉害,最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已经红到滴血的耳朵,轻笑问道:“沙鸥,你在害怕吗?”
沙鸥双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骨节处隐隐泛白,勉强稳定着声音,像是不肯服输:“没有。”
“真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说了愿赌服输。”
“哦。”陆惟名将脸埋在他颈窝处,轻笑道:“那我继续了?”
“你——”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倒不是......不可以,就是......心理建设还没准备好。
沙鸥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乎色厉内荏地用一贯强硬的口气来掩盖此时的心虚和慌乱:“你......真不需要再考虑一下了?”
陆惟名轻轻亲了一下他消瘦突出的锁骨,却忽然说:“需要。”
沙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