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看得出来,打从一开始认识他们,看着濮颂秋背着焦望雨去校医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因为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应宗经历得更多,也想得更多,他看过了比别人更多的藏在表面之下的人类嘴脸。
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他比谁都敏感,那些盘根错节的情感秘事,这些青涩的大男生可不太懂得隐藏。
或者说,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明眼人早就看透了。
看不透的是笨拙的他们。
“不明白更好。”应宗从来没想过给他们当媒人做月老,就像他说的,路要自己选,既然他们自己想藏着,那就随便吧。
不过,他依旧有话想说。
“我知道在你们那里我现在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应宗说,“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清楚,在最开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照顾你,跟濮颂秋这人没关系。”
他的酒只剩下最后一口,拿起杯子看了看,不舍得喝:“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笑了:“算了。”
应宗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吃完了吗?回吧。”应宗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大衣准备去结账。
他走出两步,突然回头对依旧坐在那里的焦望雨说:“忘了跟你说。”
他回来,站在焦望雨身边,凑到对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濮颂秋,也跟他表白了,但他很坚决地拒绝了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应宗说完,笑着直起身子:“学长去买单,然后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焦望雨不知道自己这声道别有没有说出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应宗已经走了好半天,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不要收东西。
桌上还剩不少,但焦望雨哪有什么胃口。
他穿好外套,拿着自己的东西出门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不大,又细又密,落在衣服上、头发上,还有他的鼻尖上。
他站在烤rou店门口,让冷风吹吹他混乱的脑子。
——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焦望雨仰头,看向他看不清楚的天。
为什么?
他收回视线,双手揣在口袋里,踩着雪慢慢地往回走。
焦望雨看不清楚夜晚的城市,迷迷蒙蒙的,就像他看不清楚自己的世界一样。
2010年冬天,焦望雨带着一身的雪走回学校,走进宿舍,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坐在那里看书的濮颂秋。
他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
“什么?”濮颂秋疑惑地看向他。
焦望雨一怔,赶紧摆手:“没事,我走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5 06:35:55~2020-07-16 07:0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e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火火的鱼、一百根雪糕、项北、阿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ye的小天使:阿稚 10瓶;阿金 5瓶;孤帆云外树 4瓶;黑发唱黄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北方的冬天还是挺难熬的,尤其是下大雪之后。
元旦后的几天,大雪不断,寒风在窗外呼呼地刮着,就算有暖气,宿舍里也不怎么暖和。
大家都进入了期末复习的阶段,晚上从图书馆回来,也还是挑灯夜读,每个人每一天都是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程尔吐槽:“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上了大学也没有轻松。”
“那是因为你玩了一个学期。”简绍说他,“人家濮哥就没像你这样。”
简绍说话的时候,焦望雨正搬了椅子坐在濮颂秋身边让人给讲题,不管是高中时代还是到了大学,数学都依旧是焦望雨的痛。
这边题还没讲完,突然熄灯了。
程尔跟简绍收拾了一下都上床玩着手机酝酿睡意了,焦望雨说:“明天再说吧。”
“最后一题了,三分钟,说完再睡。”濮颂秋抬手打开他那充电台灯,在黑漆漆的宿舍里,只有这么一隅还亮着。
焦望雨趴在桌上看着濮颂秋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对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见。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静谧中有些许的躁动,别人发现不了,只有他知道。
焦望雨其实很聪明,数学学不好完全是因为不感兴趣。
濮颂秋给他一讲,立刻明白,同类型的题迅速做了两道,全对。
他得意地看着濮颂秋笑,一张脸,半边掩在黑暗中,半边因为那盏台灯有些过爆。
濮颂秋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晃神,然后赶紧整理心情,低头收拾书本。
“睡吧。”濮颂秋说,“挺晚了。”
焦望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