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谈个恋爱还需要征求邓罗轶的同意?
罗轩忆起从小到大邓罗轶对他的压迫,越想越气。
邓罗轶管得太宽了,他又不是他爸爸,凭什么干涉他的生活!虽然有长兄如父的说法,可是他俩前后脚出来的,仅比他大十几分钟的邓罗轶有什么资格管他?
关于爱情,罗轩打定主意不听邓罗轶的话,一个字也不听。
相通了这些,罗轩彻底失去睡意,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所以才来书房打扰正在工作的江明允。
“亲爱的,把灯关掉,我打开台灯。你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过一会儿说不定就睡着了。”江明允说着,伸手打开桌面上的陶瓷台灯。他一目十行地浏览助理发给他的文件,思索其中的价值。
罗轩赤脚踩过地毯,动作轻巧得如同林间跳跃的小鹿。他关掉头顶的灯,重新倒回沙发,扒拉着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侧身躺下,头枕着胳膊,静静地看着江明允昏黄灯光中的脸庞。
认真工作的男人总是最迷人的。江明允端直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电脑屏幕,扇子似的睫毛被侧面的光染成金色,鼻梁在脸颊一侧分隔出明暗Yin影。他脸部线条流畅漂亮,罗轩的手指曾沿着这线条抚摸过无数次。
他想吻他的唇,但他还在工作。
“明允,我哥哥跟你说了什么?”罗轩在意江明允,他不想让邓罗轶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应该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江明允转过脸来,猝不及防接到罗轩这样的提问,他先是惊讶,用沉默应对,而后深呼出一口气,眼神不再躲闪,“洛,既然你睡不着,我们就聊聊天吧。”
“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江明允问。
罗轩从沙发上坐起来,点点头。
当初他受不了邓罗轶的管制,偷跑出家门。然而,他重度社恐,见人就怂,还路痴,只能躲到墙角装鸵鸟,被江明允捡回了家。
江明允笑容温柔,“你讲给我听。”
“夏天的时候,在路边,你走过来对我说,‘跟我走吧’。”
“我说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万一我是坏人呢?”
罗轩抿了一下唇,说:“你长得不像坏人。”
循着声音望去的第一眼,对方渐停下脚步,隔着礼貌的距离,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傍晚的风卷着chaoshi的热浪,大片的晚霞浓墨重彩,天空呈现粉紫色,铺展开绮丽的薰衣草香味的夏天。
汗水从罗轩脸颊滑落,他低下头,害羞居多,害怕倒是少一点。他觉得对方像飘浮在天边的被晚霞晕染的云,温雅漂亮,声音也好听,让人的心跟着平静了下来。
“万一你是个坏人呢?”江明允开了个玩笑,回归正题,“我不会带一个陌生人回家。”
罗轩跟不上江明允的脑回路,单手托着腮,神情困惑,等江明允把话继续说下去。
“那天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实际上,我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你约我共进晚餐。我当时看见你就在想,你既然先到了,为什么不进餐厅?我不知道你站在墙边要干什么,跟你说话,你只低着头,不吭声。”
江明允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挨着罗轩的肩膀坐在他身边。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秋季学期第二周的课上。”
江明允对邓罗轶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他坐在靠窗第一排的位置,低头专注于在纸上画画,笔杆压在手掌下,笔尖刷刷来去。其他学生都看向讲台,把邓罗轶衬得尤为特立独行。他柔软的黑发随意地向后拢,皮肤苍白,偶尔会乜斜着眼打量江明允的脸,举止间带着一种放纵的优雅,微微勾着嘴角,似是心情愉悦,但不是因为从他这儿获取到知识。
纵使江明允脾气再好,对完全不听课的学生还是生出些许不满。既然不听课,何必选这门课,何必浪费时间坐在教室里。被浪费的时间可以用于做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
下课后,几名学生围着江明允讨论问题,那名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也没有离开,坐在原位,看着江明允同别人交谈。
“江教授。”
待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他卷起承载他画作的纸握在手中,向江明允缓步走来。
江明允思索他的名子,无果,问:“你是?”
“Roy·Deng。”
学生名册里没有这个名子。
“有问题?”江明允态度和善,有问题尽管可以拿来讨论。
邓罗轶挑了挑眉,眼睛很是无辜,“问题可太多了,我一点都听不懂。”
“不过好消息是,我不是来听课的,我是专程来见你的。”他狡黠地眯着眼睛笑,像一只矫健而灵敏的捕食者锁定了猎物,“非正式地邀请你加入安里公司担任CTO,如果你答应我考虑一下,我会补给你一个正式邀请。”
邓这个姓氏加上安里公司,江明允轻易猜到了他的身份,“你父亲是邓安。”
“我父亲是邓安,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