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不用了。”江明允打断他。
何盛随机应变能力不行,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跟你谈一下工作的事。”
一看事情走向不对,罗轩没忍住,发出了声。谈工作是他脑子一热蹦出来的借口,罗轩不应该说话,说话会显得他急迫而别有用心,还好说话时的姿态足够漫不经心。
罗轩学邓罗轶学得惟妙惟肖,然而他里里外外都是软的,邓罗轶不一样。极少有人和事能牵动邓罗轶的情绪,所以邓罗轶一直表现得疏懒随和,内里却有他天之骄子的傲慢。他是伏在草丛里小憩的狮子,藏起了獠牙和利爪,不是只被定期修剪指甲的猫。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适合谈论工作。”
他们已经无法谈论感情,也无法谈论工作。短暂的对话结束,江明允拉着门把手往自己的方向收,门页掩盖了他镇定乃至冰冷的面容。
“等等!”罗轩喊道。
何盛反应迅速,从外面拉住了房门。
一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罗轩夜夜难以安眠。他将自己掷进人堆里,社交时的恐惧与不安从脚趾爬到头顶,他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他强迫自己模仿邓罗轶的神态举止,为得是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江明允面前。
谁知江明允一句话也不肯跟他多说,简直畏他如蛇蝎,罗轩顿时觉得自己一年多的时日都白等了,好不委屈。
“我们谈……罗轩。”罗轩不知该作何表情,向侧面转脸藏匿复杂的情绪。
门失去向内的作用力,被何盛轻而易举地拉开。江明允锁着眉,默然端详不远处的罗轩,周身皆是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
提及罗轩,江明允似乎生气了。
“我与你无话可说。”他扔下这句话,又要关门。
有何盛在,罗轩不担心他立即就能关上门。他不慌不忙地走向江明允,手指暗自蜷缩,攥入掌心。
“你如果不愿意我进来,可以报警说我私闯民宅,或者我违反了碉堡原则,你去找枪吧。”罗轩一边与江明允说话,一边反手锁住房门,把何盛也锁在了外面。
江明允被气笑了,笑意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很快就收敛得一干二净。他的笑容一贯是温润且干净的,如今这一笑,连气质都变了。邓罗轶真算得上是他此生最大的挫折。
“我想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谈一谈?”罗轩慢悠悠地逼近江明允,突破了社交距离,鞋尖几乎要抵到对方,他毫无怯意地与他对视,他们是在交锋,刀光剑影无数。
“没必要,你还是跟你的心理医生谈一谈吧,让他看看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你不爱我吗?”罗轩眉眼柔和下来,略微踮起脚尖,贴近江明允的唇,要亲不亲,若即若离。
江明允冷冷地睨着他,骨相中锋利的冷硬感被放大,“抱歉,不再爱了。”
他挑了一下眉,无辜的下垂眼中既有天真又有邪恶,他是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没关系,我爱你,我可以追你。”
“为什么?”江明允感觉自己站在岩浆与冰川的交界线。
“不为什么,因为我想。”他退后,带笑的眼睛还在勾着人,“你对罗轩什么感觉?”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想知道江明允是不是爱他。
江明允困惑地紧皱着眉,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你不是他?他不是你?”
“不是!”
“Roy,你病得不轻!”江明允跟他同时发怒了。
“你只能爱我!离他远一点!”罗轩瞪大眼睛吼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洛。”
只听这一声,江明允闭合双眼,垂下头逃避他的视线,叹了口气,而后抬眼看他,怒气得到压制,他仿佛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罗轩哭了,他一点也不想哭,这时候哭特别丢脸,然而眼泪就像拥有了自我意识,一个个从他眼眶里往外跳。江明允的“洛”是一句魔咒,不费吹灰之力就抹去了他的伪装。
“你说谎!你根本就没有把我跟他当作同一个人,你只在意他,只在意他的感受,只在意他的意愿,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罗轩流着泪控诉他。
“我不在意你?”江明允眼睛泛红,情绪剧烈波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在意你?邓罗轶,你能别再折磨你自己,也别再折磨我吗?你给你自己写了个剧本,照着剧本沉浸式表演,我要配合你演出,对吧?”
“你不要再想你弟弟失踪的事!不要再想他!那不是你的错,够了!”他激动地说完这一连串的话,茫然看向别处,眨眼时泪水滑落。
他头一次见江明允掉眼泪,吓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触碰江明允的手,在江明允没有抗拒的情况下握住他的手指。他搂住江明允的腰,侧脸枕在他颈窝,轻轻问:“明允,你希望我消失吗?”
江明允像一具木偶,他又在叹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