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站在客栈小院内,换了身粗布衣裳,小脸白皙,气质出众,的确不像农夫,像哪家娇养的公子哥。
见他望过来,燕翎腼腆一笑。
再次看到这张脸,秦枢下意识地腿一软。
昨晚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他不想再被谢临清不可描述哭一次。
“秦枢。”燕翎面含期待:“我找到你了。”
“……你真是燕翎?”秦枢眉头微蹙,为了验证真实性,提问道:“你从前最熟练的那支舞是名为什么?”
经过一晚的痛定思过,他刚才看到燕翎的第一眼,就用了灵识进行探查。
令他吃惊的是,燕翎身上既无活气,也无死气,像一件冰冷的陈设,介于死生之
间。
这真的是燕翎么?既非死而复生,那站在眼前的人是什么?
只是这样想着,便觉得有一股寒气自背后涌上来。
“睡美人。”燕翎没有丝毫地犹豫答道:“玫瑰柔板。”
竟然连这个都能答出来?秦枢瞳孔骤缩。
莫非燕翎以记忆托生至修真界?
他眸中浮现出疑惑与探究,更加看不明白眼前的少年。身后脚步声接近,原来是谢临清过来了。
他的灵识在秦枢识海中察觉到燕翎的气息,心弦再度绷起,很快下了楼。
“Yin魂不散?”谢临清面色微沉,挡在秦枢面前,隔断了燕翎看秦枢的视线。他借着宽袍大袖遮掩抓住了秦枢的手,不着痕迹昭示自己的身份。
身上是粗布衣裳,这次应当没问题了,燕翎满怀信心,登时变作一副可怜模样,柔柔弱弱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枢看他的眼神变了几分,这台词听着耳熟,怎么像许多年前偶像剧里拎出来的一样?
秦枢轻轻捏了捏谢临清的手,让他无需担心,对燕翎道:“你并非活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他方才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列星宗时做过的一个梦,可惜那梦在醒后便很快模糊,如今只依稀回忆起婉菁与他说了会儿话,随后燕翎便出现了。
二者之间会有关系么?
燕翎无神的眸子凝视着他,憧憬地开口道:“我想要你。”
“什么?”秦枢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想要你。”燕翎一字一句清晰道。
记忆、神魂与性情无一不是完整之人才能拥有,燕翎只得了秦枢的部分记忆,外表与常人便无不同。若是能得到全部,他岂非拥有了人性,真正化身为人?届时,他便是秦枢,秦枢便是他。
离开前,听了这个愿望,婉菁笑而不语,特意让楚江月将他一同带来京城。
从本质上说,他的目的和楚江月的目的不约而同。
谢临清脸色一黑,同光再次出鞘,剑气直奔燕翎纤细的脖颈而去。
少年侧身躲过,闪至小院的门口,似乎准备随时逃离。
化为人形不容易,他非常珍惜这具身体,若被损伤,不是轻易能恢复过来的。
剑气再度袭来,燕翎一面躲闪,一
面本能搜寻着附近残留的心魂与意识。
不知三人怎么说着话打起来了,小二怕打坏了小院中的东西,忙来劝架:“几位客人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打坏东西我负责。”谢临清头也不回,朝后方抛出两块灵石。
院内统共也没几个值钱的东西,但在客栈面前打,总归有些不像话,会阻碍到人家招揽客人。秦枢灵均出鞘,阻挡了同光的剑气,劝谢临清换个地方再动手。
听到话里内容,燕翎愣在原地,这和话本里写的根本不一样。秦枢看见他们打架,不仅不让他徒弟住手,还要谢临清换个地方动手?
秦枢情绪上虽未完全接受,理智还在。一番交谈下来,他早看出燕翎身上有问题,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走。
“秦枢?”燕翎不解道。
眼看着谢临清打算放开手脚,与他好好打一场。燕翎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识相地立刻道:“我打不过你,我认输。”
谢临清冷哼一声,挽了个剑花收起同光,隔空封了燕翎的灵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能接近秦枢,总有一天能够实现愿望,燕翎如是安慰自己。
他束手就擒,向秦枢走了几步,怀里忽的掉下一本小册子。
还没捡起来,谢临清已将册子拿在手里,看了其中内容,翻到封面,寒声道:“《白月光智斗下堂妻》?”
燕翎为何会随身携带这样的册子?
谁是白月光,谁是下堂妻,似乎不言而喻。
这名字被念出来显得颇为尴尬,燕翎张了张口,未来得及说话,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燕翎脸颊一红,捂脸道:“我饿了。”
“……”秦枢叹了口气,道:“先进去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