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大门大大咧咧地敞开着,一打眼见就看得出喻恒还没搬回来,连晁瞥了一眼,直接绕过主卧,去了后院的书室。
书室的门扉紧闭着,可还是会有一丝丝的细烟从缝隙里飘出来,连晁也没多想,只当他休息不好点得安神香。
结果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直接举起宽大的袖袍掩面,连连往后退了好些步,屋里艳俗的香料味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白日宣yIn,世风日下!”连晁忍不住骂他。
室内,原本喻恒卧的榻上正躺着一裸女,青丝凌乱地垂在肩头,绕过手臂,腰身缠裹着一条红纱,模糊掉了女子身体上美好的部位。她单手撑在下颚处,眼眸低垂着,似乎含了泪,又或许载不下那些浓郁的情愁。
雅致的香炉慢悠悠地转,细密的烟气也在空中画着圈儿,落在宣纸上,烟气便也成了美人身体上绝妙的一笔。
喻恒不悦地扔下画笔,向后抓起椅背上的青黛色罩衫一甩,宽大的袍子便盖到了女子身上,她会意,立即有条不紊地遮盖好身体,便拿起自己放在门口桌案上的衣服,赤足走了出去。
门口,连晁仍在高举着袖袍,彰显着他贯彻自己非礼勿视到底的决心。女子踩着雪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连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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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晁一跨进门槛,就瞧见喻恒Yin沉着脸,把怀里那副几乎完成了的裸女图转过来冲向他,“就差一边的眉眼,我不吃不喝画了一天一宿。”
没等连晁应他,他就一把将画转回来,Cao上了口Yin阳怪气的调调,“连副将,您最好保证,今儿个来访真有要紧事。”
“等会儿,你先给我说明白了,你当年一意孤行把那些ji女带回家里,就是为了作画?”
“不然呢?”
“我、我们当时都觉得,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也没娶亲,所以……大家同是男人,你……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然后呢?”
“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当年带人砸ji院的是你,砍人的也是你,留下那几个漂亮姑娘的也是你,把姑娘带回家的也是你,带回家之后……你就让人家给你当侍女,给你当画像?”
“杀人砸场因为有逆贼在那处勾结,留下那几个姑娘是因为她们并没有参与其中,带回家是因为她们模样漂亮身段婀娜,每天看见的都是美人,总要比每天看见的是你强。”
喻恒向后靠了靠身子,手里重新抓起来细长的画笔,一圈一圈地转动着,“倒是你,下了朝就冲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吧?哪个不长眼的放你进来了?”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连晁瘪瘪嘴,“说正经的,皇上想见你。”
也是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喻恒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臭德行,像那么回事似的摆正了身子,眉目也随之一凛,“出事了?”
“说不上来,我一介武夫,只懂打仗,听不明白他们那些套话儿,总之今早的气氛特别的诡异,而且下了朝就来了一个小太监撞了我一下,趁乱告诉我皇上要见你,我猜估计是皇上身边那个李公公让他过来的。大臣的那些话,我是听不明白,但皇上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我就想这事儿不能耽搁,一下了朝就过来了。”
“估计不止今早这一次。”喻恒思索了一下,“不然皇上不能急成这样。”
“确实,还有,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坠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章 报恩的狐狸(五)
连晁是带着非要从喻恒嘴里抠出来点话的决心来的,却不想刚送走一个漂亮姑娘,又来一个小胖姑娘。
“少爷!少爷!”
阿玉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她不晓得连晁来了,又是跌跌撞撞地奔进来,激得喻恒额头上的青筋都越发明显起来。
“说你多少次了?冒冒失失的,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我错了少爷,下次不敢了。”阿玉憨憨地朝他笑了一下,低头向连晁问了一声好,转头就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少爷,那狐狸太猖狂了!本来窝里还留着不少鸡蛋,能过了冬的,现在被那狐狸糟蹋的,只剩下六七个了,膳房都不够准备午膳的,而且他还不许别人碰那些蛋,今早刘阿叔去取蛋的时候,还被它给咬了。”
“它怎么还在府里?”喻恒不悦道。
阿玉被他瞪得心里慌,迟疑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答道:“少爷您不是说让它去……孵蛋吗?”
“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啊?它一狐狸它孵个屁蛋!”
“但……但它好像真挺喜欢那几个蛋的,特别护着……”
“你是拿我当傻子还是真没常识?狐狸是吃鸡的,还孵蛋?”
“……是真的,少爷……”阿玉说着,头低得越来越深。
连晁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抖了抖袖袍,挡在那姑娘身前,“行了,你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说到底还不是你造的孽!”
狐狸孵蛋?
这志怪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