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它不会轻易喊累。对一个野外长大的妖怪来说,大概赶路这种事真的算不上什么辛苦的差使吧。
其次,它几乎认识所有的动物和植物,甚至紧贴地表的苔藓它也知道哪些能吃,哪些可以入药,而且它还会打猎,明夏觉得这一项技能简直令人惊喜。
他们带的口粮有限,无论是出门的时候带出来的压缩饼干还是姜婆婆给准备的烧饼咸菜,进了山都要省着点儿吃。再说不省着吃也不行,天天吃这些早就吃烦了,想多吃也吃不下去。在这种情况下,青丘叼回来的山鸡野兔简直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尤其是青丘不但会打猎,它还知道要怎么处理猎物,在收拾干净的rou上要涂抹那些香草野果,烤出来的rourou才更加好吃。
青丘简直就是一本活的《野外生存百科全书》。
深夜时分,寒风掠过树梢,山林呜咽作响。
明夏抱着青丘,暖暖和和的缩在帐篷里聊天,聊着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大巫。
明夏回忆胡老给他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那么多他听都没听过的地名,可是并没有灵山。他觉得灵山跟传说故事里“天庭”一样,是那种在真实地图上没有对应点的一个地名。
“灵山总不会就是秦岭吧?要不然灵山大巫怎么会在秦岭呢?”明夏思维发散开,越想越远了,“秦岭野生动植物多丰富啊,肯定有很多你们的同族。”
青丘摇头,“不知道呀。”
明夏叹气,“深山老林的,这可比寻找宝藏困难多了。”至少宝藏不会动,就在一个固定的地点,但大巫却不是。
青丘忽然支棱起了耳朵,“我怎么觉得……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呢?”
明夏愣了一下,正想着是不是该安慰它一下,让它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听帐篷外面有人说了句,“只是觉得吗?”
这声音缥缈空灵,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青丘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大巫?!”
明夏也跳了起来,裹好衣服拉开帐篷往外看,夜色沉沉,林间一丝光影也没有。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仅仅是他们的错觉。
明夏一颗心砰砰直跳。
漆黑的夜色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一下,像一个人影,又似乎不是。
青丘已经激动到变声了,它窜出帐篷,跳上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趴在上面哆哆嗦嗦的表明身份,“我……我是青丘山来的,我叫青丘,来这里是想找我的师兄青檀。”
光影之外,有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青丘听到这一声回应,整个小身体都抖了起来,“那……您知道青檀的下落吗?”
明夏也跟着紧张,虽然青丘就在不远处,但他却莫名的有一种不敢乱动的感觉,几次伸手想把青丘抱回来,又都按捺住了。
“你想见他?”这声音极柔和,带着雌雄莫辩的一丝喑哑。
青丘拼命点头,“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人没有出声,光影之中却慢慢的显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他披着一件长斗篷,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明夏觉得这可能是一位男性,身架子太高大了。
那人的身影就像一层发光的薄膜,在黑暗中慢慢地朝他们靠近,“你想知道的事,还是让他亲口跟你说吧。”
青丘瞪大了双眼。
明夏也有些愣住了,什么叫亲口说,难道青檀就在这里?
那人停在帐篷外面大约七八米远的地方,伸手将帽檐向上推了推。明夏觉得他在打量自己,心里哆嗦了一下,“我……我回避?”
“不用。”
被青丘称为大巫的人还在打量他,明夏看不清他的脸,却又感觉得到那种犹如实质一般的视线。
“明家的人?”大巫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见过九霄了吗?”
明夏迟疑了一下,“见过。”
大巫冷笑了,“有的人就是这样,他可以辜负别人,但别人辜负了他,他能生生世世的记着。”
明夏直觉他说的“辜负”,大概是指九霄对自己的后代不肯放手的态度。
“有人说他过刚易折。”明夏自然要抓紧机会从不同的角度去了解自己肚子里的这一颗定时炸弹,“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么,”大巫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最炙热的爱人,最忠诚的追随者,最可靠的朋友,也是最冷血的刽子手。”
明夏觉得自己听不懂这样的描述。
他还想问,但大巫显然不想再说了。他冲着明夏挥了挥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来听听青檀怎么说吧。”
明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青丘大吃一惊,正要往下扑却被大巫的一声呵斥钉在原地。
“站着!”
青丘不敢动了,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盯着他,再看向他身后的明夏。然后……它闭上眼睛,摇摇头再睁开。
青丘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巴也跟着张开。
大巫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