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手推着祁烈坐着的那个轮椅,往他指点的方向走去。
且看看到底是谁在搞把戏。
…
沿着祁烈指点的方向一路向前,即使过了万年,山川风物早已几经变换,吴穹还是被点滴残留的旧迹勾起了回忆。
这个地方是他的出生地。
无父无母,天生地养,他和那些凼域里戾气邪气催生的妖物是同样的出身,不同的是,那些家伙们没有他的天赋异禀。
许多千年万载的妖邪开窍都没他快,修行进境没他迅速,就连化形都比他差了一大截。
所以他看起来更像个人样,这也是后来他能够一统凼域的原因。
因为除了相互厮杀,他比那些不开化的妖魔鬼怪多了一些思考,思考着如何改变凼域,寻求出路。
吴穹推着“病弱”的祁烈,不知何时游回来的大黑蛇照料着忘尘,一行四人在凼域中穿梭前行。
一路上,吴穹看见他摸爬滚打,在一众吞并厮杀中浴血求生的地方、看见他斩杀最大妖物声震凼域的地方、看见打服了朱宣,说服他一起联合的地方、看见了护下忘尘的地方、还有在另一条大蟒口中捞出大黑蛇的地方……
最后,随着祁烈的指点,他们来到一处临崖的山坡处。
山坡上依次坐落着三座房舍。
中间那座华丽,左侧的那座素雅,右侧的那座坚实,再往旁边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xue。
“右边的房子是师父的住处吗?咳咳咳咳……”祁烈好奇地开口问了句,然后又弱不经风地咳了起来。
吴穹待他咳完才“嗯”了一声。
整个凼域遍布着岁月的痕迹,污泥潭一般的极恶之地变做了小妖小怪休养生息的桃源。
唯一这个地方一点儿没变。
这是他们自封的凼域“四雄”居住的地方。
华丽的那间是朱宣的,素雅的是忘尘,坚实的属于吴穹,黑黝黝的洞xue自然是大黑蛇的巢xue。
“灯在这里?”吴穹问。
“嗯。”祁烈回答,抬手指向左侧的那座素雅清新的竹院竹屋:“就在那里。”
大黑蛇信子狂吐,不安地看看祁烈,看看吴穹,最后又看向忘尘。
反而是忘尘一脸平静,气息都平稳了许多,他伸手去转动轮椅,率先往自己的房子走去,同时招呼吴穹和祁烈:
“进来看看吧!”
竹屋的结构并不复杂,只是地上加了方便轮椅进出的石板。
两个轮椅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又穿堂过户,最后到了后院,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处崖壁之前。
崖壁有暗门,里面的山体内部中空,有深谷和许多暗潭,Yin煞之气浓烈。
这是整个凼域最为凶恶Yin邪的地方,许多凶煞嗜杀的大妖物Jing怪都是生自这里。
吴穹还在凼域的时候,曾费了大力气搞乱破坏这个地方的Yin煞之气,好让凼域少几个血盆大口只想着吞吃的邪恶家伙。
最后一次来送昆玉灯给忘尘的时候,他更是用封吾圣主教他的几招封纹符咒,封了这个地方。
怎得如今又开了?
“并未全开,只撬了一条缝隙,回头我会补好。”忘尘像是知道吴穹的惊疑,主动解释道。
“你撬它干什么?”吴穹不加掩饰地抱怨道,这样危险的地方,一丝缝隙也可能生出Yin邪来。
凼域万年的平静安宁来之不易,何必要多生枝节?
忘尘垂首未答,祁烈在旁轻咳两声,说道:“灯就在里面。”
吴穹之前选择相信忘尘,相信昆玉灯的失窃和他无关,偷灯的一定是凼域里哪个坏胚子,反正坏胚子这东西凼域从来都不缺。
这会儿,他依旧选相信择忘尘,但却已经没办法帮他推脱责任了。
“是朱宣,对吗?”他问忘尘,语气清冷。
忘尘跟他说朱宣是练魔功走火入魔,散魂而亡。
死法跟封吾倒是相似,尽管前因不同。
“你收了他的魂魄?放进了山洞里?”吴穹又问。
忘尘原本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眼眶微红,泛白的唇微微发抖。
“是。”他承认道。
“封吾圣主死了,你不惜耗费万载光Yin为他赋生,朱宣死了,我没有妄想过能让他重生,仅仅是留他几缕残魂做个念想,仅此而已。”
他这么说让吴穹很是惊诧。
惊诧的不是忘尘收了朱宣的几缕魂魄做念想,忘尘素来心思细腻柔软,好友逝去他肯定会难过,留几缕残魂无可厚非,毕竟散魂碎魂这种死法,如果不是花费大力气扣住散碎的魂魄,彻底消散之后这个人就会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世上,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再找不到他的一丝踪迹。
吴穹惊诧的是忘尘的说法,还有说这话时暗含幽怨的语气。
仿佛他对封吾圣主的赋生,不那么寻常似的。
“我赋生封吾那是因为我身上的封纹,你知道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