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恕缓步上前,带着一种普度众生的悲悯,他发出了近乎劝导般的宣判:“陆施主,回头是岸。”
陆望予心头无名火顿起。
无恕也算是老熟人了。师父唯一的好友涂凡真人,一直在佛心寺悟道修行,所以,陆望予与自幼在佛心寺长大的无恕也算是相识相交。
无恕一直看不惯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碍着师父的颜面,不想让人太过难堪。
但他认为,无恕好歹算是个真性情,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落井下石的伪君子罢了。
陆望予咬牙冷笑道:“无恕大师,好久不见。你劝人向善不错,可劝人去死,就不太有理了吧。”
无恕只是默默地单手合十,他垂眸,道:“陆施主,你连杀修士数十人,杀伐之气过盛,也印证了当年的卦象。所以,无论是非对错,你都应当随我回佛心寺接受教化。”
陆望予听他说完,就是听了什么笑话。
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敛了笑意,脸色也冷了下来,道:“什么时候,修真界的生死决斗还要经过你佛心寺的同意了?让我去接受教化?若是你一人来,我还能敬你几分,可你又为何勾搭上了瑶阁?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不知不觉,峡谷两侧的陡坡上,悄悄围集了不少白衣修士。
统一的弟子服,绣九瓣莲纹,佩长剑。
正是瑶阁的队伍。
无恕倒是没有任何被发现或是被质疑的尴尬,他依旧神色淡漠,解释道:“毕竟陆施主实力超群,小僧没有十足的把握请施主随我回去,只能出此下策。”
陆望予厉声诘问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无恕大师不会不懂吧。那为何不先听听瑶阁之恶,以及南岭三千将士的冤屈,再决定是否阻我?好一个偏听偏信,不分黑白!”
不知那句话戳到了年轻僧人的点,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沉声道:“若是不分黑白,陆施主早在十年前就没了性命。不是出自对卫潜真人的信任,陆施主还想这些年能在修真界活得自在?如今卫潜真人早已飞升,而你嗜血祸世的卦象也初现端倪。”
“我正你邪,我白你黑,如何叫不分黑白?我必须秉承师父的遗志,斩jian除恶,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陆望予倒是没想到,这些年他只以为自己在这个和尚面前委曲求全,不料对方的怨气竟是比他还要大上几分。
一笔烂账,便在刀剑下见分晓!
他缓缓抽出暗沉无光、却煞气萦绕的止戈。也不再废话了,他冷笑道:“那你便试试。”
一时间,禅杖微动,金环碰撞声竟扬起沙暴般的飞沙走石,山上的瑶阁弟子也借机御剑俯冲下来!
陆望予自然也不再耽搁,他足尖一蹬,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向前。
哐当一声——似金玉相撞,止戈与禅杖在空中相抗,溅起火星点点。
与此同时,卫执约守卫着师兄的身后。他冲入瑶阁弟子中间,剑弧如银月,一时血光四溅。
但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瑶阁弟子与曾经交过手的修士都不属于一个层次的。
他们剑法纯熟,身法矫健,且相互之间有着极强的配合。卫执约只能逐个击退,一时间竟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还有几名白衫弟子站在远离战场的一端,他们似乎不善打斗,但看着同门在那人手下竟走不过几回合,急得跳脚。
终于,有一人按捺不住了,他急得满头是汗,最后还是咬咬牙,着急忙慌地取出腰间的白玉铃铛,一手持着剑,大喊一声:“我来助你们!”
他笨手笨脚地就往里面冲,原本想要挥剑,但长期以来,周而复始的训练让他下意识地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清脆的铃音响起,声音细微却又异常清楚地传到了每一人的耳中。
“牧原!你在干什么?放好瑶铃!”身旁有人见他冲来,急冲冲地斥责道。
“哦!好的好的……”牧原又慌慌忙忙地要将瑶铃塞回腰间。
但是,与此同时,战场中隐约传来了一声咆哮。
“快!用瑶铃!这个人,是妖!”
闻言,陆望予用止戈抗住了那个以千斤之力劈头砸来的禅杖。
他愕然回头,只见卫执约已是浑身浴血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铃声便再次响起,就像无数细细密密的针一时间在血脉中游走,卫执约脚下一个踉跄,便单膝跪倒在地,一时间竟有些站不起来。
他的脸上苍白无血色,霎时背上汗shi一片。
陆望予眼中猩红一片,他毫不犹豫便扑了过去,替卫执约拦住了周围即将落下的剑刃。
场面的形势竟是陡然反转。
而见到瑶玲生效,周围弟子的招式也越发凌厉。他们伴着此起彼伏的铃音,趁机不断上前偷袭。
陆望予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止戈一连划过了几人脆弱的脖颈。瞬间,鲜血迸溅。
而那柄金色的禅杖也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