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涂凡真人似乎有了点Jing神,他想起了某个不着调的老友,唇边笑意又浓了几分,“老卫头如今怎样了……”
陆望予道:“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事,他与师兄帮我逆了飞升,怕是又将守门之人又得罪了一遍。”
他说得轻巧,却将所有的凶险都一笔带过了。涂凡真人已经Cao心了太多,他需要静养,就不应该知道这背后的种种险象。
“还有啊……”他慢慢直起身子,认真道,“师父说,等下次与你见面之时,一定要在棋局上大战三天三夜。”
涂凡真人终于笑出了声,但也牵动了旧疾,却是又捂着胸口喘咳了好几声:“这个臭棋篓子,他还好意思?”
陆望予边为他顺着气,边说出了他最后的目的:“所以真人,你且宽心,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你只需要好好想想,下次我师父耍赖的时候,你要怎么反击他才好……”
涂凡真人微微点头,他伤得太重了,当年澄阳峰之战,他在佛心寺死拦行者无恕。
南柯笔断,他继续以毕生修为重塑南柯幻境,暂且拖住了那人。
那一战后,他的经脉根骨皆伤,修为散尽,如今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老人罢了。
怕是旧友再见无期了。
但如今,在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却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望予还活着,他说,那个孩子也还在这个世间,只是受困不得出。而他逆转飞升,便是为了将他救出。
那可真是,太好了……
涂凡真人缓缓闭上了眼,他昏睡了过去。
陈年旧伤让他终日昏昏沉沉的,今日也是陆望予归来的好消息,才让他强打Jing神,聊了许久。
陆望予早从药童子那里得了消息,只是静静地为他把了一会儿脉,然后将他扶好躺下,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没想到,他刚一出门,便见药童子神色慌张地守在门口,急得寒冬腊月都出了一额头的汗。
将他出来,药童子眸中一亮,但神情却更加慌急。
他凑上前,怕惊扰屋中老者,只能压低声音道:“陆公子,无恕行者来了!”
陆望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院落的门前,正默然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药童子急得不行,他作为涂凡真人身边侍奉之人,自然也知道几人之间的恩怨。
自从五年前,自家真人耗尽功力,拦住了无恕后,两人之间的梁子便彻底结下了。
无恕用九环金杖将涂凡真人打成重伤后,又反怨起了真人舍命拦人之举,五年都不曾踏进过黔心院半步。
他下手无情,不闻不问的做派,自然让药童心有不忿。
曾经药童子还会尊称他一声无恕大师,如今也只是用行者无恕来草草指代了。
前不久,听闻陆望予重现于世,无恕便猜到他一定会来佛心寺看望涂凡真人,就成日守在黔心院门口。
药童子好不容易偷偷带着陆望予进来了,却不料,这两位还是撞上了。
陆望予看着院门外候着的身影,眼神霎时冷了下来,近乎覆盖上了千年的寒冰。
他勾起了嘴角,轻轻地对药童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径直向着门口处走去。
药童子刚想开口制止,他紧皱眉头,追了两步,却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禁闭的房门,一时间左右为难。
陆公子那边看起来不妙,可涂凡真人这里也离不了人……
陆望予似乎感受到了身后人焦灼的气息,他回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屋内,却是在无声地嘱咐着药童子好生看顾老者。
交代完了,他恰好走到了院门口,只看见年轻僧人安静地站在院门外一尺的地方,手中还擎着那柄金闪闪的九环禅杖。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感叹道:“幸亏无恕大师没踏进黔心院,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脏了的地。”
无恕却是单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他道:“陆施主既然来了,便不必再走了。”
陆望予单手背于身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所指的方向,正是佛心寺的演武台。
新账旧账,他们今日一次算个明白!
佛心寺的演武台在一处山壁之下,那是后院弟子清修的场所。但佛心寺主张随心自然,演武台这种武斗的场所却是极少被使用,平日里也鲜有人来。
今日,却是迎来了两人。
陆望予与无恕分列演武台两端,谁也不曾率先出手,气氛却是无端地凝滞下来。
陆望予的脸上终于敛去了所有笑意,他神情冷了下来,声音也不带有一丝感情。
“无恕,你因你师父与我的恩怨,便处处针对于我,这个我认。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我身边之人,这笔烂账,今日一同算了。”
年轻和尚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动摇,他冷静道:“你为恶,他们袒护于你,便也是恶。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