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次,所有特意安排的巧合,再配合上宁枳偷天换日的潜入,才让他们将层月谷从深渊里撬出来。
宁枳才终于知道,瑶阁究竟干了什么。
他们用以催化兽类转化成妖的东西,便是妖族。
瑶阁将捕获的妖族,剔骨取血。他们抽取妖族的妖魄,剥离妖丹,然后分别灌注在兽类的体内,去实验,去培养。
一个妖族,有多少骨头,又有多少鲜血……而且只要不死,就是源源不断的材料来源。
当年殷远山听闻卫执约的血能修复瑶铃时,第一反应便是将他捕获,然后做成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复池。
瑶阁不需要真正地造出妖族,他们的目的只是获得具有妖族特性的怪物。
那种,能糊弄愚昧世人的怪物。
现在,陆望予将这层遮羞布扯下了,露出了肮脏真相的一角。
但正如殷远山所说的,层月谷并不能算是确凿的证据。毕竟他在第一时间,就命人清理干净了所有的痕迹。
没有证据,单凭层月谷那些人的证词,根本就不能起到任何动摇他们根基的作用。
说到底,瑶阁如今还是修真界的霸主,哪怕是暴君,依照他的实力,依旧能稳坐庙堂。
宁枳本以为,陆望予的下一步会是动员修真界各宗派反水,拉拢他们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毕竟他们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虽说表面上,各宗各派对瑶阁多为尊敬,但实际上,谁不想趁他病要他命,重新将势力洗牌,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但陆望予偏偏没这样做,他非但不拉拢,甚至将他们挨个儿又得罪了个遍。
在这两月来,第十五次听茶馆说书人提到,某某派的外院管事杀人夺财的故事后,瑶阁的前首席宁枳终于坐不住了。
她急速联系了陆望予,问清他如今所在后,便暗自前往。
“你究竟要干什么……”宁枳都要急疯了,她根本看不透面前之人。
“如今是瓦解他们联盟的最好时机,各宗派早已对瑶阁千年来至高的地位不满,只需继续将瑶阁的恶行广而告之,拉拢他们,最起码我们之后面对的阻力会小很多……”
宁枳简直恨铁不成钢,她紧皱眉头道:“可你如今却将各宗派那些肮脏事全抖了出来,这不是逼着他们抱团吗?”
“如今各宗派被你气得不轻,联名要再来一次举世讨伐。”
陆望予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他给宁枳沏了杯茶。
茶香氤氲,配着窗外小贩叫卖的吆喝,时光如潺潺流水一般沁人心脾。
他抬眸,眼中是一种极其平和的神情,仿佛万事皆在他的计算之中,绝无差池。
“宁姑娘也知道,各宗派根本不在意瑶阁是否豢养拟妖,又是否放妖去祸乱人间。”
“在修士眼里,普通人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只想借助这个机会,重新划分修真界势力,获得更多的利益。”
宁枳虽谋略出众,但她依旧存在瑶阁人常有的通病——看不透人心。
“依照当前的形势,他们希望瑶阁倒下,但我的胜算也不大。这只能出现一种结果——各宗派作壁上观,只等我与瑶阁斗得两败俱伤,他们才会出手。”
陆望予讽刺地勾起嘴角,道:“到那时,他们是选择杀了我,还是借机打压瑶阁,便是随机而动了。”
闻言,宁枳却是一点就通:“你是说,就算我们去拉拢各宗派,以除掉瑶阁为交换筹码,他们也根本不会出手相助……”
“我们的胜算不大,他们绝对不会一早就与瑶阁撕破脸。但若是一开始就附和瑶阁,便是默认了瑶阁领头的地位,之后又怎能提出重新排位的要求?”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隔岸观火……”
陆望予缓声道:“但废物也是要利用起来的,与其埋下隐患,之后被反咬一口,倒不如一开始便将他们绑在一条船上,然后一起处理掉。”
“各宗派难免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将它们一桩桩地揭露出来,便是要激怒他们,让他们的联盟更加稳固。”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瓦解他们的联盟,而是赢得民心。”
他的眸色黑沉如深渊,一字一句道:“这个世间,最多的不是修士,而是他们眼中那些,如蝼蚁一般卑微的凡人。”
宁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只是叹息了一声:“可你现在却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虽说百姓的情绪愈来愈激烈,但宗派也恨你入骨,举世讨伐已经提上了日程……”
修长的指节轻轻叩着杯壁,茶水微漾,陆望予却是笑了起来:“我如今,可就在等着他们呢。”
宁枳走后,陆望予依旧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一个白衣的身影缓缓走来,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陆望予回头,撇开了宁枳未动的茶水,却是将自己的杯子替了上去。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满,理直气壮道:“今日谷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