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余在她那里接受了很久的心理开导和药物治疗,情况好转了很多。后来大四的时候,他被派到别的城市实习,两个人便很久没见过了,不过她偶尔会打电话给萧余问问他过的怎么样,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的心才会放下来。
萧余nainai去世的那年,萧余来找过她好几次。他眼圈发黑,蜷在她咨询室又大又软的布艺沙发上,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萧余跟她说,自己最近常常做梦,梦到很多东西,梦里听见测量心跳的仪器慢慢的停跳,梦见nainai记起他来了,要带他上街买糖葫芦,梦见没有光的蓝色集装箱。
梦很混乱,但是又很真实,他总是在一片心悸与悲痛中睡去,又在一片虚幻中醒来。萧余仍然正常上班,甚至工作效率更高了,可是过人的工作效率背后,是萧余透支的Jing神和体力。
这次的治疗时间持续了两个多月,萧余才慢慢从中脱离出来。
祝医生知道萧余一直不喜欢麻烦别人,只有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才会来找她,于是她伸手握住了萧余冰凉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好像可以给予萧余无限的勇气,“遇到什么事了?跟祝姐说说,祝姐一定可以帮助你。”
“祝姐…”萧余不由自主的回握住祝医生的手,好像握住了救命稻草,声音也迅速的哽咽了,“肖走…肖走他回来了…”
“不要害怕,萧余,不要害怕,”祝医生用大拇指轻轻的抚摸着萧余的手背,“肖走不在这,这里是安全的,不要怕。”
萧余点头,眼泪却还是不停的落,“祝姐…你、你说,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离他远点,我不贪图他对我一时的好,是不是、是不是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是我自找的…我太贪心了…我明明知道他是假的…我还有侥幸心理,呜…是我自找的…”萧余的眼泪呛进肺里,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祝医生赶紧为他擦眼泪,又轻拍他的背安抚他,等到他哭完,才开口,“萧余,不要这么说,好不好,告诉祝姐,肖走回来后发生了什么?他又来找你了?”
“嗯……”萧余平复了情绪,吸着鼻子,呼吸声还有些颤抖,“也、也不算来找我,那天联谊,他也在。我误喝了酒,过敏了,他把我带回去了。”
“他、他不让我回家,说想把我关起来,还…还对我…”萧余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可能是觉得不应该向医生撒谎,他才整个脸红了个透声若蚊呐的说,“还强迫我…想那个…”
祝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以前听萧余讲肖走,只觉得肖走是个不懂事的臭小子,现在看来,简直是个恶魔!高中的时候把萧余关在医院不准走就勉强看做担心萧余身体,现在都多大了?还想干这种破事?!这种占有欲简直幼稚的令人发笑!
她告诉萧余不要怕,心里也不要有负担。
其实每个人会遇见谁都是不可控的。一生中会遇见贵人,也会遇见糟糕透顶的人,可是无论是哪种人,都会成为以后路上的指向标。他们会告诉你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同时也会教会你自己该做什么样的人。
当然,如果遇到总sao扰不止的人,可以直接收集证据,报警处理。
她让萧余一定要记住,并非所有的事都是他的错,不要过分责怪自己,一个人还好好的生活着,那么多人在意,敬佩,喜欢,这就说明这个人是非常棒的人。
萧余在祝医生的私人诊所待到十点半,和祝医生道别驱车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帝都的夜生活丰富多彩,可是这一切都和萧余没有关系,他只想快点上楼回到自己安心的小窝,忘掉一切烦恼的事情,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
他家这一边的走廊声控灯坏掉了,业主群里早上报修了一次,不过还没修,于是他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家走。这个小区一层有三户,他的左邻右舍一个是大腹便便的生意人,一家三口,女儿刚读大一,早上上班的时候偶尔能在电梯上遇见,另一个是一位婆婆,养了两只听话的金毛,晚上下班的时候会遇到刚遛狗回来的婆婆,她人很慈祥,知道萧余一个人生活后逢年过节常常给萧余送点吃的,比如什么饺子汤圆月饼之类的,她养的狗也很懂事,还会给婆婆拎袋子。
他就着亮光往前走,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腿。
心率一瞬间飙高,他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畏畏缩缩的将手机往上抬,才看清楚靠着墙站的人。
“你回来了?”肖走问。
萧余垂头,没有理他,越过他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自己挤进去后就要拍上门,谁知道肖走突然用手来拦,结果他的手背就硬生生挨了一道。
“嘶……”肖走痛的皱起了眉,将手背翻过来看了看,一道印子迅速充血,渐渐发红变紫。
萧余无措的抬头看了看肖走痛的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肖走将手背到身后,“小鱼儿,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跟你道歉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萧余没说话,叹了口气,将手提包放到进门左手边的柜台上,把门往外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