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次他们什么都没做,不过许千山还是很高兴能跟郑旭和好。次日二人带上阿杉,一起去了谢微微电话里约好的咖啡厅见她。
谢微微已经等在那里。他们一入座,谢微微便开口道:“我要走了。”
郑旭吃了一惊:“你去哪儿?”
谢微微摇头:“不知道,可能去上海广州什么的吧。我爸想把我关起来,我要赶紧跑了。”
阿杉脑回路比较简单,立即撸袖子说:“你爸干什么的?咱们找人去教训他。”
谢微微白了他一眼。
郑旭正色道:“我们能帮忙吗?”
谢微微一哂:“帮什么忙?那个人死脑筋,看到你们怕是会报警。随他去吧,我先南下待两年。他要是能想通,我再回来。”她的视线从阿杉看到许千山,又看向郑旭,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好一会儿,像是想把他们的样子记住,也像是想说些什么临别留念,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谢微微说:“今天就是来跟你们道个别。过两周我就走了。”
郑旭紧紧皱起眉,但也无话可说。如果说他们做乐队是兴趣,这兴趣已然占用了生活太大的一部分;如果说他们做乐队是职业,这职业又不能挣钱糊口。三哥留不下来,谢微微留不下来,胡非这样的天才吉他手要变成什么妖魔鬼怪才能勉强求生。郑旭能留下来,不是因为他有多天才,只是因为他无牵无挂,只是因为他无所求。
但人是不可能永远无所求的。
第8章
谢微微静悄悄地走了,走在十一月初,连个告别演出都没办。剩下来郑旭和阿杉,在找吉他之外,又得开始找贝斯。郑旭驻唱的那间酒吧老板陈哥给他们介绍了一个新来应聘驻场乐手的吉他手,三人交流了一阵,感觉还可以,却也没当场拍板,就先合作演几场驻唱观察一会儿。郑旭不想再招来个KL那样儿技术过硬但没脑子的了。
新配置还在磨合期,郑旭听得出来最近演的歌都差点儿味道,阿杉的鼓也不如平时有活力,失误变多了。鼓是把控曲速的关键,没了贝斯,律动就靠鼓了。阿杉的失控直接带跑了吉他和键盘,不懂的听着热血沸腾,懂行的听着乱七八糟。新吉他抱怨了几次,阿杉认错说回去多练,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乐手内部过去了不算完,酒吧老板陈哥也听出来了问题。他由着郑旭他们三个自由奔放地演了两个月,等新年那场演完,二号下午陈哥把郑旭叫来,让他考虑自己单干:“来听你们唱歌的,大部分是你的粉丝,也有谢微微的。你看谢微微走了,就剩个阿杉。他技术也一般,你不如把醍醐拆了,自己单飞,演出的时候再找乐手。张未然那里肯定有空闲的乐手资源给你。”
郑旭想也没想,当场就拒绝了,陈哥也没说什么。醍醐在这家酒吧驻唱两年,都快成一景了,陈哥不会轻易赶他们走。郑旭有这个底气。他还特意叮嘱了陈哥别跟阿杉提。结果阿杉不知怎么还是听说了。有天郑旭和阿杉演完回家,阿杉没拉帘子,盘坐在沙发床上吃着盒饭。郑旭路过客厅倒杯水。阿杉忽然抬起头跟郑旭说:“咱们拆了吧。”
郑旭一惊,差点儿把杯子摔了。他回头瞪阿杉:“别瞎说。”
阿杉“哎”了一声:“我没瞎说。旭哥,我知道我基础不行,都是你和未然哥提携。这半年给别的乐队打工,我也发现了,我学歌确实是慢,确实是不合适……我想,我回家去找个正经工作,可能还好些。”
郑旭放下杯子,沉声道:“醍醐就是咱们三个,现在微微走了,你也要走?”
阿杉笑了起来:“别呀旭哥,别瞎煽情。咱们不兴这个。现在也就是快到年底了,没什么活动,明年你看着吧。明年迷笛,我还回来给旭哥当鼓手。”
郑旭不听他这套:“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难为你了?陈哥跟你说了什么?赵科是不是?他不让合作乐队找你?”
阿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陈哥没说话,赵科更不至于。我就是个无名小卒,还没那个荣幸在赵老板那边挂号。我就是帮人做实录打了一场——”阿杉犹豫了一下,“就Lucky之前打工那个乐队,我怕你不高兴,没跟你说。他们的曲子好难啊。我以为他们为难我的,但后来听Lucky的现场录音,我确实不如他……稳定性,音色控制,都输他好多。”
阿杉看起来特别沮丧。郑旭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阿杉自己肯定比郑旭看得清楚。阿杉的优点是在台上的感染力,是他特别练过的那些花活,是爆发时极快的手速。他在现场非常耀眼,活力四射,录《棒喝》这种鼓写得比较简洁规整的专辑也没问题,但真的做一个职业的外援鼓手,阿杉统共练了三年鼓,基本功是不太够的。
“醍醐要能再牛/逼一点儿,你也就不必去他们乐队打工。”郑旭低声道。
“哪儿能这么说。”阿杉摇了摇头,“还是我水平不行吧。我吃不上这碗饭。”
郑旭还想劝阿杉留北京,大不了先找个工作糊口,他也能帮忙联络。但阿杉已经下了决心,要回老家。郑旭劝了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