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芸仰天长笑,“好啊,来呀,我是不怕,就不晓得这个小娃娃她怕不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只女鬼躲在李叮灵的皮囊下说着可怕的话,笑得也极是恐怖,这无处可放的违和感,看得宋真差点犯了尴尬症状,岂是一个惨不忍睹可形容?
“前辈果然英勇,但为何要跟小女孩置气?不如你放了她,我跟你单打独斗。”
素芸听了怒不可遏,指着宋真的鼻尖,“放了她?好啊,你不要躲,尝尝被火生生烧死的滋味,我便放了她!”
宋真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似是在为难。
素芸刻薄地笑道:“凡人贪生怕死,你也逃不出其列。”
宋真诚恳地说:“本道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死之前,希望素芸前辈能解惑。”
素芸声音立刻尖锐起来,掐着自己的脖子威胁:“臭道士敢耍什么花样,我就杀了她!”
宋真制止道:“前辈别冲动,我就是想问问您的死是否与李梁恭有关?”
第132章 死别(十九)
素芸一听到李梁恭此名,脸上又蒙上一层火,Yin测测道:“李梁恭敢做不敢当,他现在正在梦中煎熬呢。”
宋真心道:怪不得李梁恭还活着,感情人家是想把他折磨够了,再下杀手。
宋真没去深究李梁恭的梦,目光从破庙、荒草、河水一掠而过,“这个地方,想必也不是前辈随意杜撰的吧?”隔着火焰,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女鬼冰冷的、不善的视线。
灰色的天幕骤然下起了纷纷扰扰的小雪。她喉咙里发出一串讥诮怪笑,深深地剜了宋真一眼,二话不说举步走向庙门,她一走,李德便紧随其后。宋真摊开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雪,一抿即化,化开来的却是灰色的一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灰烬。
宋真顶着漫天灰烬也跟了上去。
破庙内,被绑在柱子上的李梁恭依旧蔫头耷脑不省人事,素芸上去便是两记干脆利落响亮的巴掌,活活将李梁恭从她织造的九重噩梦中打醒。
李梁恭憔悴的脸上一左一右清晰地浮现小小的巴掌印,他才悠悠醒来,就有人问他:“记起来了么?”
李梁恭老泪纵横,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沉着脸盯着自己,神色尤为Yin森可怖,嘴里吐出的却是让他不寒而栗的话语——这句话在一重又一重的恐怖梦境中追在他身后问过无数遍。
他颤动着嘴皮,不敢置信地瞪着“李叮灵”:“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素芸低头看了眼还未发育的身子,尔后抬头,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时,李梁恭突然瞥见宋真,连忙痛呼:“道长,救救叮灵吧!”
不等宋真开口,素芸又是啪啪啪,又是三个巴掌,冷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记起来!”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已是在尖叫了,屋顶几欲被她的叫声掀翻。
刹那间,地动庙晃,人站不稳,庙顶开始小块小块地塌陷,灰烬从屋顶的洞里落了进来。
宋真和李德同时捂住了耳朵,双手被缚的李梁恭别无他法,在这穿云裂石的尖叫下,左耳被震出了血。
宋真藏在袖中的灭鬼符差点就要朝她扔去,却听李梁恭痛苦地喊道:“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此话一出,素芸住了口,她斜睨着宋真,幽幽地说:“你想要真相?让他跟你讲。”
宋真讨价还价:“他既已承认,那不如先解绑了,让他好好说话?”可惜他这话被当作了不痛不痒的耳旁风,人家素芸压根不打算听,幸好宋真自己也没抱希望。
“李兄,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梁恭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若非被绳子束缚着,他恐怕要滑将下来,此刻他靠着庙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柱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话语里充满了后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一直以为是醉酒做的梦,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
素芸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李梁恭头都歪了,“废话少说。”
第133章 死别(二十)
“年轻的时候我嗜酒如命。那段时间我友人弄来了几坛好酒,邀我去品尝,我便去他家小住了几日,临别时,他又送了我一坛。那时候天气冷,我骑马走到山Yin道时,大雪封路,寸步难行,我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正是头痛脑热之际,手脚都冻僵了,我就……我就把友人送我的那坛酒灌下去七七八八,身体果然暖和起来了,”李梁恭嘴角挂了彩,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手脚虽然热了,两眼也开始发花,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我骑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瞧见不远处有座庙。山Yin这块野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面有座庙等于救了我的命,我高兴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所以立刻策马跑了过去。”
“可是等我进了庙……可是……”话未说尽,李梁恭歪着脖子害怕似的看了素芸一眼。
素芸的小脸上结了一层寒霜,两只眼依然孜孜不倦地冒着火,真可谓冰火两重天,“不要停,你倒是接着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