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跟它走。”
二人跟着黑靴，绕过三三两两的人形木雕，走到密室另一侧。
那里有一具靠墙坐着的木雕。
黑靴步子踩得更急。
它是想给我看这个木雕？庄yin心中一动，敛衣蹲下，一把掀开白布——
不是木雕，不是别的可怕东西。
是段清川！
“师兄！”庄yin大吃一惊，一时激动得烛火脱手，谢祈长刀一撩，眼疾手快用刀尖接住，这点火才得以幸存。
段清川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脚上也没有穿鞋，身体无起伏，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庄yin眉头紧锁，正想探鼻息。
“师兄没事，”谢祈挑着蜡烛提醒，“他被人点xue了。”
庄yin刚伸出的手立即调转方向，转而摸到段清川耳后，在翳风xue和风池xue之间轻点两下，又移到两扇胸骨之下的璇玑xue点了一下。
过了会儿，段清川果然幽幽醒转。
“师兄，”庄yin连忙唤道，“你醒了？”
段清川目光有些迷离，反应半晌才疑惑地反问：“师弟？小谢公子？”
谢祈礼貌微笑：“师兄好。”
“你们……”段清川突然倒吸一口气，按压着眉骨，神情痛苦。
庄yin急了：“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睡久了头有点晕罢了。”段清川摆手，“我被贼人点xue前分出一缕神识附在我的鞋子上，没想到它搬来了你们两尊救兵。”
庄yin：“我记得师兄以往，穿得不是这双？”
段清川：“追了那个赝品多日，鞋子都跑破了，还不许我再买双新的？”
庄yin：“师兄说的是。”
心道：若非换了双新鞋，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段清川竟然被困于此。
段清川抽回黑靴上的神识，穿上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起身。庄yin上前想帮忙，段清川制止，“我自己来。”
庄yin收回手：“师兄说的赝品是……梅无主？”
“对，人死岂能复生，对吧，小谢公子？”段清川将目光投到谢祈身上，“师弟，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记忆出问题了？”
庄yin一怔，“我发觉了。”
“当年梅无主杀进离境苑，众同门惨死他手，”段清川撑着墙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只恨，只恨那时我与师父都不在。我们后来清点尸体时，发现少了两个人。”
庄yin心头浮上丝不安。
“一个是你。”段清川叹气，“我在想是不是当年的事情对你打击过大，所以你潜意识里将它故意遗忘。”
庄yin身体一晃。
“梅无主杀人后又劫走你，跑到桐Yin灵虚，”段清川面向谢祈，微微颔首，“之后的事情，想必小谢公子比我更清楚，对么，境主？”
谢祈轻轻笑了出来，没有否认。
庄yin的手不由握紧拂尘，转头看着这位挑着烛火的男子，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有些陌生。
道士的面色带着点冰冷的苍白，谢祈拿下刀尖上的烛火，靠近庄yin，试图用火光暖暖他的脸色。
但，未遂，被庄yin半道拦下来，“谢祈，告诉我怎么回事？”
谢祈乖乖拿回烛火，勾起嘴角，“简而言之，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庄yin皱眉，他很不满意这个解释。
谢祈察言观色：“不行？那就换个说法，雪中送炭？古道热肠？乐善好施？英雄救美？”
墙壁上的段清川突然咳嗽了两声。
“难得我这么有善心，”谢祈顿了顿，“惦记一个人惦记了这么久。”
关善心什么事？别说庄yin，段清川也一脸懵，谢祈这话颠三倒四，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于是这位离境苑的掌门试图用仅有的线索还原整个真相，“小谢公子，当初我找师弟一路找到了桐Yin灵虚，刚好看到你抱着师弟从里面出来。”
谢祈点头，“对的，师兄记忆不错，不像某人。”
某人？我？原来他那时便遇到过谢祈了？庄yin本来纷杂凌乱的心情好端端地被谢祈搞的哭笑不得，之前的不安感生生减退大半，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道歉，“我记忆有损，是我的错，我争取赶快记起来。”
师弟说出这样的话，段清川很震惊，但没敢表露出来，眼神狐疑地在二人间来回打量，啧啧……
“小谢公子，有一事想请教你，”段清川总算还记得正事，“天下禁地桐Yin灵虚，凡人有进无回，你是怎么在里面活下来，还把我师弟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谢祈垂下眼睫，嘴边笑意淡去，但下一刻他又挂上微笑，“运气而已，一个人运气好起来，走路都能捡着金子。”
运气好到还能成为桐Yin灵虚之主？段清川信了他的邪。
“呃……”段清川正要说话。
庄yin打断他，“梅无主呢？”’
“如师兄所说